今天一反常態,平素十分高效的徐成楚,沒有直接開始,而是靜靜的等著,徐成楚不說話,十七名御史都安安靜靜,足足等了近一刻鐘的時間,提刑千戶帶著兩名緹騎走了進來,將一名御史架走了。
被帶走的御史,面色刷一下就變白了,連走路都走不穩當,被緹騎拖出了西花廳。
所有御史都面面相覷,面色凝重。
“諸位,我等為反腐御史,綱憲事類定,貪腐罪加三等,反腐司茲事體大,百官恨之入骨,多少雙眼睛看著,稍有風吹草動,彈劾連章而至,諸位,當引以為戒。”徐成楚在人被帶走后,才開口說道。
這個活兒,不是那么好干的,有專門針對百官的北鎮撫司,一旦有人彈劾,緹騎查實,就是罪加三等。
“好了,開始吧。”徐成楚開始了今日的議事。
議事結束后,范遠山找到了徐成楚,將林姑娘的書信交給了徐成楚,而后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徐成楚。
“我能不能回稽稅院?稽稅院清凈。”范遠山講完了自己的事兒,又思慮了一番,才說道:“徐御史是全楚會館門生,腰牌是陛下親自給的,人盡皆知,他們不敢這么對付徐御史,卻敢這么對付我。”
徐成楚也遭到過圍獵,但要溫和的多,絕沒有如此來勢洶洶!
一張大網,把范遠山直接完全兜住,他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稍有不慎,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你講的對,我背靠全楚會館,是陛下眼里的骨鯁正臣,是繼海瑞繼續反腐利刃,他們不敢這么對付我。”徐成楚看著那封書信,看著那些娟秀小字,十分肯定的說道:“范御史骨鯁,這都扛住了,老實說,若是我,恐怕就中招了。”
徐成楚是楚人,他從一開始就是張居正門下,沒人敢這么做,張居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這么做,張居正的報復十分狠厲。
“陸閣老上過奏疏,陛下不準,國事不是兒戲,這樣,陛下正好召見了我詢問清黨之事,我面圣之時,面呈陛下。”徐成楚知道這次的轉崗,范遠山陷入了一個泥潭之中,他朝中沒有靠山,這圍獵的網,會越來越緊。
“謝徐御史。”范遠山松了口氣,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壓力真的很大。
朱翊鈞這才從徐成楚口中,得知了范遠山被如此圍獵。
“居然下了如此的本錢,那林姑娘素有賢名,連朕都有所耳聞。”朱翊鈞頗為驚訝,這頭拱火,那頭挖墻腳,如此手段,范遠山居然沒有中計。
“陛下范遠山很有才能,剛到反腐司,所有賬目都井井有條,正因為有本事,才值得下這么大的本錢。”徐成楚十分肯定的說道。
范遠山但凡是無能一點,這幫人不會下這么大的本錢去圍獵他,因為不值。
“你將這塊腰牌給他,日后若是再遭此等劫難,就讓他到通和宮來找朕,朕給他撐腰。”朱翊鈞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塊腰牌,這是帝黨腰牌。
徐成楚面色復雜的說道:“陛下,臣倒是覺得,這不是針對反腐司,而是針對范遠山本人的,或者說,是為了搶先一步,在范遠山身上下注。”
“這林姑娘,是范遠山升官后的重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