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秦昊看著對方一直坐在椅子上，還真的會以為皮埃爾是站久了小腿酸痛。
他原本還指望能從樣本里挑出點瑕疵，哪怕是微小的成分波動，都能成為拖延定價的借口。
可現在，眼前擺放的機器還有數據，像一塊密不透風的鐵板，讓他找不到任何縫隙。
這對于秦昊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對皮埃爾來說未必。
秦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似在翻閱金價局的評估手冊，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留意著皮埃爾的神色。
讓他再享受一下，好好欣賞一下這個男人的表情，這實在是太美妙了。
就好像是你一直很討厭的人，有一天竟然離開了，一鍋鮮湯中的老鼠屎終于走了。
往后你都感覺會輕松了不少。
當看到對方敲擊文件頻率變慢時，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皮埃爾先生。”
秦昊合上手冊，語氣平靜，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其實我理解您的謹慎。畢竟這么高純度的黃金，在全球范圍內都極為罕見。”
他話鋒一轉，看向窗外礦區的方向。
“但您也看到了，我們的開采流程、檢測標準都嚴格按照國際規范執行，甚至……比規范更嚴苛。”
“你要知道，為了一次符合金價局的定位，我們也是做了很多的努力。”
這話也是給皮埃爾，或者嚴格意義上，是給金價局一點面子。
不然，秦昊這邊什么準備都沒有，純是靠自己的產品，那豈不是當眾打人臉？
不少給金價局供應的黃金當中，能夠超過秦昊這個純度的少之又少。
話音剛落，查理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老板，電工說電網已經修好，就是剛才跳閘時燒壞了兩臺檢測儀，需要重新校準。”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皮埃爾能聽清，“我已經讓后勤部門聯系廠家了，估計明天就能送到。”
秦昊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知道了，讓他們盡快處理，別影響后續的開采進度。”
這一幕落在皮埃爾眼里，更坐實了“只是小故障”的印象。
他看著查理匆匆離開的背影，心里最后一點疑慮也漸漸消散。
如果地下基地真出了大事，秦昊的助手絕不會只關心兩臺檢測儀。
其實他并不知道的是，這就是秦昊故意為之的演戲。
他就是需要皮埃爾看到這一幕，然后相信他所說的話。
否則，這一場的僵局，還會持續下去。
秦昊真的不想在這個人的面前再浪費時間了。
而且，查理這么緊急的樣子，恐怕地下基地應該真是出了什么事情。
這對于秦昊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他需要趕緊去處理一下。
“秦先生的管理確實嚴謹。”
皮埃爾終于打破沉默，語氣里帶著幾分認可。
“既然樣本挑不出任何問題，金價局也沒有理由拖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