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郡,吳縣。
當嬴政的車隊來到的時候,受害者溫不群已經不成人樣了。
臉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流著血絲,一口老黃牙也沒了大半,身上的華麗衣裳更是變成了粗麻布條,微微一掀就能看見其后滿是淤黑的身體,跟剛出場時候威風樣子完全不能相比。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脈搏還沒有停止,表示著他還有氣,恐怕嬴政都會以為這貨已經沒救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崔遠還有理智,中途停了手,溫不群也確實可以入土了。
畢竟以崔遠現在的實力,想要打死一個人只需一拳就足夠了。
至于溫氏的家丁們,則是早就被差役們帶走了。
聽說他們被押送走的時候,還是哭泣喊著讓差役快點帶自己走,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呆。
“崔遠,你為何要如此暴怒,還要跟他計較這些”
“雖然墨家的人受傷了,但是也沒有性命之憂,而你卻把這溫不群差點打死了。”
“溫不群死了還是事小,可周遭估計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這一幕,到時候恐怕坊間會有秦王性格兇殘,暴虐殺人的傳聞。”
“你對這些一點都不在乎”
嬴政皺眉,完全無法理解崔遠為何如此暴怒。
如果是想要報仇,以他現在的身份,完全可以通過其它手段讓溫不群生不如死,為何要親自動手
嘭
“沒有為什么,就單純看他不順眼而已”
崔遠還在氣頭上,又踢了一腳溫不群腰子,疼的后者差點從昏厥中醒來。
看看他不順眼
嬴政徹底無語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的確像是崔遠會給出的理由。
隨心所欲,隨遇而行。
“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墨家巨子墨非一直在周圍,不敢離開,畢竟崔遠是在幫助他們出頭。
看到嬴政到來后,立刻帶著墨雪和諸多墨家弟子前來拜見。
“起身吧。”
嬴政點頭“巨子,真是好久不見了”
“這些日子以來讓你從六村堡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管著這個琉璃工坊,還有之前在六村堡的混泥土工坊也是你在主持,真是辛苦你了。”
雖然拍賣會和營銷手段都是崔遠的主意,甚至琉璃的煉制方法,也是崔遠考究出來的。
可是如果沒有墨非的強大執行力和墨家工匠們的辛苦工作,那么這個計劃也沒法順利實施。
更別說之前在六村堡,墨非還主持了混泥土工坊的開戰。
黃河大壩雖然還沒有施工,還在設計階段。
可是當初的黃河決堤,卻是利用混泥土修筑堵上的。
之前嬴政還不覺得有什么,可現在他越來越發覺對于大秦來說,熟練的工匠實在是太缺太缺了。
墨非眉頭一喜,連忙謙虛“陛下才是更加辛苦”
“臣不過是管著一個小小的琉璃工坊,完全不不足掛齒,而陛下卻是在總管著天下萬民,日夜操勞。”
“能夠有幸被陛下在百忙之中記住,才是臣最大的榮幸。”
其它墨家也有模學樣,跟著墨非一同行禮,連連道謝。
嬴政看到這一幕,立刻心如明鏡。
這個墨非看來是謙虛,實則是想要借機邀功了。
不過也可以理解,當初他讓墨雪跟在崔遠的身邊當侍女,也是有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想法。
可是在崔遠和嬴陰蔓成親之后,翠云對墨雪也沒有其它意思后,這個想法顯然是泡湯了。
所以墨非想要爵位也無可厚非,不但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墨家。
“自從商鞅變法開始,大秦就以軍功為標準封賞功臣,雖然有例外,但那也是以耕種為標準封爵。”
“殺敵多者,耕種多者可以封爵。”
聽到這里,墨非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許失望,不過嬴政的話語并沒有停下。
“但是時代終歸是變化的,商君雖然不凡,但他的變法也已經過去多年,逐漸落后于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