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說,但半個多時辰后,當晏容時踩著京城的濃重暮色趕來城郊邸店時,應小滿依舊抱著膝蓋蹲在邸店的背風處。面前一堆灰燼。
直到修長身影擋在面前,她才驚醒般猛地抬頭。
“七郎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要入京拘捕一個重要人犯”
“已經拘捕了。”晏容時摸了下應小滿的手,凍得冰涼的,人不知在風里蹲了多久。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灰燼,沒說什么,把依舊蹲著的應小滿拉起身,拉開身上擋風氅衣,把她裹進大氅里。
“下午得空,過來看看你。你親生父母的事”
“襁褓還我。”應小滿打斷他的話頭。
“襁褓我想想,留在京城官衙里了。改天拿回給你。”晏容時如平常般好聲氣地哄她。
但短短幾句話對話,足以讓應小滿聽出清潤嗓音里掩飾不住的疲憊。
她仰起頭,借著邸店透出來的燈光打量身側郎君的面色。
查看片刻,擔心地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很累么”
“累。”晏容時嘆了聲“忙著準備,兩天沒合眼了。早晨御前盯著鄭軼時不覺得,出來時一陣頭重腳輕。還好官家賜下熱粥,我在外皇城的值房睡了會兒。”
應小滿一聽就急了。“留在京城早點睡呀。你趕著出城做什么。”
“看看你。怕聽聞了親生父母的噩耗,你躲在房間里哭。”
晏容時把包裹兩人的大氅又裹緊些,兩人擠擠挨挨地擁在一處,他低頭仔細打量片刻,眉眼逐漸舒展開來
“眼見你無事,我也安心了。”
“我無事。”現在輪到應小滿拉住晏容時的手快步進邸店門,催促他休息“樓上空那么多房間,尋一間去睡。”
“慢著。還有樁事要先做。”
晏容時叫來值守的禁軍都尉“廚房有沒有熱羊肉湯樓上停的三具尸體,來回路上沒吃喝。準備些熱湯,拎過去挨個喂幾口。”
應小滿死人要喝湯
倒吸口涼氣的功夫,兩人已踩著木梯上二樓。
她的腳下往西邊自己的房門前走,眼風卻忍不住往東邊停尸體的甲二號房方向瞥。
七郎吩咐的那句話帶給她很不好的聯想。
尸體要在邸店里停好幾天呢。
應小滿撐著門框。清凌凌的目光有點飄忽,時不時往東邊飄一眼,疑惑里隱現一絲緊張
“給尸體喂熱湯,是什么規矩”
對著面前略顯緊張的小娘子,晏容時想了想,附耳過來,悄悄壓低嗓音解釋。
“噓別對外頭說。我們大理寺的老規矩尸體喂熱湯防詐尸。”
應小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