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在猝不及防間驟然狂降,從嚴寒化作陰冷徹骨的可怖霜凍。
殷臣跑路的速度實在太快,如一陣狂風,林刑不知不覺便已雙腳離地。
他艱難扒拉著自己被迫勒緊的衣領,拼命大口呼吸,隨即發現他唇角和人中的絡腮胡子居然開始迅速結冰,眨眼就變成了阻擋他奪取氧氣的厚重屏障。
努力呼吸間,林刑莫名心頭猛跳,像是壓著塊沉重巨石。他無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普渡修女的方向,瞳孔驟縮。
“娘的,為什么倒霉的還是我”
一只渾身赤
裸的鬼嬰,正以恐怖的速度死死追在三人身后,緊咬不放。
它小小的身子虛浮透光,近乎透明的蒼白皮膚上,泛著密密麻麻的猙獰掐痕與青紫冷芒,葡萄般渾圓的大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眼白的痕跡,無比瘆人。
林刑咳嗽著喊“大哥再跑快點,有鬼”
趴在殷臣肩頭的宋葬同樣看得一清二楚,耳邊也再次開始嗡嗡作響,嬰兒啼哭與詭異的呢喃聲交錯混雜,吵得他惡心想吐、頭暈目眩。
在護工與守衛驚恐詫異的喊叫中,三人已經逃離了地下一層,逃離了陰氣深重的西樓。
重新踏入燭光通明的溫暖室內,鬼嬰卻不似普通的鬼魂那樣開始虛弱。它的實力渾然未受影響,依舊以極快的速度瘋狂追趕他們,一口咬掉了林刑的鞋子,誓死糾纏不休。
“宋葬,你試試用槍打它,我給你的槍。”殷臣突然開口。
他語氣非常冷靜,臉不紅氣不喘,一秒飛出數百米也像是如履平地。
“好。”
宋葬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從口袋拿出那把華麗的手槍。
他瞄準身后面無表情卻又大聲啼哭著的鬼嬰,哆嗦著反復拉開保險,反復扣動扳機。
“砰”
“砰”
“你們,有沒有聽到槍聲”
黎明停止禱告,聲音有些惶恐。
“什么意思,你想褻瀆神圣的晚間禱告嗎滾下來,你不配做我們的頭領”
沒曾想,瑞秋修女的態度格外蠻橫,似乎并沒有全神貫注投入在經文的圣潔洗滌中。
她再次搶走了黎明的玫瑰念珠,粗魯地一把將她推入其余修女之中。
“啊”黎明發出一聲驚呼,紅著眼圈跪坐在地,不敢反抗。
因為修女們根本不會為她出頭。
好像所有人都恨死她了。
毫無懸念,瑞秋修女堂而皇之奪走了她的位置,居高臨下仰著臉,慢慢地彎起唇角。
她扯出一抹復雜而晦澀的冷笑,將玫瑰念珠纏在腕間,撫摸著冰涼徹骨的金色十字架,輕聲呢喃“以圣父、圣子和圣靈的名義”
黎明怔怔看著她,愣在原地,不由自主瞪圓了眼睛,表情一點一點變得驚恐。
因為瑞秋修女的肚子突然間瘋狂鼓脹了起來,迅速撐破黑袍,凸起一個無比詭譎的弧度。
猶如十月懷胎的臨盆婦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