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里,楚王叫了幾個小菜,也沒叫人伺候,正自斟自飲。
“王爺,人帶來了。”
楚王手一揮,那人便退了出去,門也帶上了。
林蘭貞一聽這位是王爺,腳有點發軟。不知這是哪位王爺,為什么要讓人領她進來,又為什么要見她。
“您是王爺”
這么年輕的王爺跟越王一樣年輕,長得還龍章鳳姿的。自覺盯著人看得太久,又慌得垂下了頭。
楚王倒沒計較,問了她的名姓,“越王妃是你姑姑”
林蘭貞咬了咬唇,“越王妃那個侄子,曾經在我們家養了五年,他生母當年流落到我們家,生下他就去世了,我祖父母認他當了外孫。”
“那你倒也能跟著那小子叫一聲姑姑。”
林蘭貞松了一口氣。
“那你也是陵戶怎的在京城還住在越王府”
“小女不是陵戶”
林蘭貞一點都不想跟陵戶這個詞沾上,急忙解釋,“小女的父親早年就更為民籍了。小女也不住在王府,是住在王府下人住的后院。小女的三叔是越王的府兵。”
楚王眉頭皺了皺,“你祖父母是陵戶,你父親卻更了籍你三叔還成了越王的府兵”
皇陵的陵戶是世襲的,生下來的子子孫孫都只會成為陵戶。可這一家,一個兒子更了民籍,一個兒子似乎也更了籍
“小女的三叔不是民籍,是軍籍。原先在奉先軍中做事,后來越王分了食邑,三叔聽說為越王辦事得力,后來越王回了京,才把三叔要進京。”
楚王眉頭皺得更深。
“你三叔為越王辦了何事”一個陵戶成了軍戶,最后還離開守陵的奉先軍,進了京到王府當了府兵
林蘭貞聽他這么一說,便不打算繼續說了,“小女不知。”
楚王倚靠到椅背上,一只腿翹到另一只腳上,袍子一抖,蓋了上去,定定地看著林蘭貞。
龍子龍孫的威儀盡顯,林蘭貞嚇得細毛汗都冒了出來。
“你來晴雨閣尋的何人也許本王能幫上你呢。”
林蘭貞抬頭看他,這一刻又覺得楚王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帶些羞意,“小女想找齊親王府的小郡王。”
“趙卓陽”
見林蘭貞點頭,楚王便懂了。
趙卓陽是他的堂弟,雖不是齊親王叔的長子,但因是嫡子,父皇又只剩了這一個兄弟,便特別給了恩寵,封了趙卓陽為郡王。
這個堂弟還未大婚,被林蘭貞這種女人喜歡很正常。
心下了然,彈了彈袍角,“一會本王親自帶你去尋他。”
林蘭貞大喜過望,連聲道謝。暗道這個王爺是個大大的好人。
楚王看她這個樣子,嘴角勾了勾,試著引導道“當年越王封了食邑,派了一些人過去打理,可能是你三叔事情辦得出色,所以如今才重用了他。”
不然一個守皇陵的奉先軍,哪有什么機會走到京城來。
林蘭貞是偷聽到三叔那幾年被派到越州的,也知道輕重,但現在聽楚王的口氣,好像三叔被派去越州并不是什么秘密。
便點頭,“是,越王那時候被貶到皇陵,可能也是無人可用,才近便地看中了我三叔吧。”
楚王狀若無意地點頭,“姑娘說的是。越王在皇陵哪有什么人可以用。”
心里卻起了疑。
他原先并未注意到越王妃那位侄子養在什么樣的人家里,只知是養在一戶陵戶家中。
現在這家陵戶,幾個兒子,一個更了民籍,一個改為軍戶,又由軍戶進了京進到王府做事
而且幾年前這個軍戶,就被老七派到食邑做事了
老七早就認識這戶人家,還是因緣際會無意中認識的還在皇陵找到了自己的王妃,又把王妃的內侄當成親兒子在養
楚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姑娘,一個身份如此低下的姑娘,竟敢于光天化日之下來尋意中人了,還是齊親王府的郡王。
不知是無知還是無畏。
楚王看著她,片刻后,兩掌一拍,剛才領蘭貞進來的隨侍就進來了,“王爺”
“讓人再上幾個菜,再燙一壺酒來。本王遇到越王妃的侄女了,自該請她喝上一杯。”朝那名隨侍打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