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當是你青春叛逆期離家出走了。
但是,你一個華清大學的高材生,你打暑假工,居然是來ktv當服務生?
是家教市場容不下你了么,退一萬步說,你不是還會剪輯視頻嗎?”
蘇成意將疑惑攤開一件件說出來。
鄒斂剪輯視頻的功底他很清楚,畢竟《極樂迪斯科》游戲的預告片就是他親自操刀的,并且還收獲了無數好評,成功打響了拉高玩家期待值的第一槍。
這么說來,鄒斂還是《極樂迪斯科》大獲成功的功臣之一呢。
“以你的剪輯水平,接點私單也應該不算難事吧?
在這么多可以選擇的方案里,你偏偏選了個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所以我不得不產生關于.誤入歧途的無禮猜測。”
蘇成意差點又要說“下海”了,瞅見鄒斂要吃人的目光,才臨時換了個說法。
還給自己疊上了一個“無禮”的buff。
鄒斂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其實換不換說法也不重要了,沒一個好聽的!
半晌,他冷哼了一聲,回答道:
“你說得倒是輕松,當我沒試過嗎?
眼下這會兒暑假都快結束了,家教市場早就飽和了。人家已經找到固定老師的家庭,怎么可能在這個節點來換新的老師,說不定工資早就結算了好吧,又哪管你是華清的還是哈佛的?”
“視頻剪輯我也想過,但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又沒跟工作室合作,也沒有什么出名的剪輯作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績都沒有,人家甲方憑什么鳥你呢。”
“就算想著去接那些白菜價的便宜商單,我也沒有設備。吵完架之后我就拎了個書包就走了,電腦什么的都沒帶。”
“走到離家二百米遠的十字路口,一摸口袋,好家伙,就五十塊錢,去網吧包個夜就沒了。能不能接到單另說,網吧那電腦也不一定能帶得動剪輯軟件.”
鄒斂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樣說了一大堆話。
蘇成意靠墻抱著胳膊,心想,短短幾天,這位嬌生慣養的少爺恐怕是揣著一肚子的委屈要說。
只可惜他唯一的傾訴對象還是他單方面認定的死對頭。
只要是話一說完,他就必定悔不該當初。
蘇成意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饒有興致地繼續聽。
“所以我先是找了個二手店鋪把我的手表賣了,因為它是我身上稍微值錢點的東西里面最沒用的。
今年剛發售的新玩意,兩千塊,賣出去就一千不到,老板說市場就這個價。”
“我拿著一千塊錢想著先找個地方住,媽的,我差不多把棠安市都轉了個遍了!最后租了個日結廉價房.哦,你可能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每天一結,最便宜的一天二十,但是要跟別人擠一塊,所以我選了四十塊的單間。”
“說實話環境也沒好到哪里去,都能聽到隔壁的呼嚕聲,但好歹床是自己一個人的,不用擔心下床的時候踩到誰的臉。
一天四十再加上吃飯三十,我這點錢想撐到開學都不夠,而且我還需要買回學校的車票,就那種最慢的綠皮火車都得五百多。”
“那我不找兼職怎么活?發傳單,酒店臨時工,什么我都試過了,這種都是日結,今天飽一頓明天餓一頓的程度。
能找到這兒的工作,還是我纏著人家老板大說特說了半個小時,媽的!華清的招牌都快砸爛在我手里了!
哈!我高考拼死拼活考了六百九,在這還要被人罵連幾箱啤酒都搬不利索!”
鄒斂說到這里,像是憋屈了許多天的情緒被傾吐干凈,一瞬間竟然膝蓋都有些發軟,只想癱在墻角坐一會兒。
蘇成意安靜地聽著,垂下了眼睛。
鄒斂顯然也是個從小到大沒缺過錢的主,所以他就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賺錢,尤其是在這種啟動資金為0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