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風光霽月、坦率大氣的表哥,怎么在一夜之間,變成了這樣一個惡毒陰狠之人
周亦霧驚恐地嗚咽,努力掙扎,卻無法感應到手腳。
喬徽身邊的啞衛一左一右前來架住她。
恐懼使周亦霧竭力使用自己還能動彈的部位她聲音凜戾尖銳“表哥,放了我你放了我你若不放我,賀顯金也會生不如死”
喬徽背影一滯。
周亦霧喜上心頭,僵直且狼狽地靠在啞衛身側,見此言有效,疾聲道“表哥,你放了我,我告訴你賀顯金現在在哪兒你再拖一會兒”周亦霧想笑,卻牽扯不動臉部的線條“那就真是無可救藥了”
喬徽的背影略微停留片刻后,隨意舉起右手,兩只手指來回交替一下,顯得隨意又吊兒郎當“把她衣服扒了丟進馬車吧。”
一語言罷,喬徽快步向外走去。
時間倒退兩個時辰。
盛夏的午后,總是叫人汗流浹背。
順義坊與積慶坊相隔不遠,但京師的地盤遠遠大于涇縣,或宣城府。
已經走了小半天的顯金,抹了把額角的汗,手撐在青磚墻壁上,瞇了瞇眼看東北邊白得發亮的日頭。
身側的宅店務伙計垂手于腹間,笑瞇瞇道“累了罷要不在攤上坐一坐,吃口槐葉冷淘涼快涼快”
顯金揮揮手“走吧,爭取今天將兩個坊間合適的鋪子都看完,待天黑下去,許多細節都看不到了。”
比如堂屋的采光、家具的木材、磚瓦堆疊的齊整度,還有頂重要的,白天的人流量。
宅店務伙計笑著點頭“您當真勤奮。”便起頭帶路,向南邊去“下一戶也離得不遠,約莫還有三里路,待去了咱們坐下來喝口水,一邊歇一邊看鋪子。”
宅店務向后探了探,狀似不經意“昨日跟您一道來的那位男老板怎么今日沒來”
說的是七七七。
顯金頷首“他有些事。”幫鐘管事兒子買京師最時興的開蒙教義去了。
人難得請回假,顯金肯定得批。
宅店務點了點頭,一邊帶路,一邊閑聊天“您一個姑娘家自涇縣到京師做生意也實在不容易便是咱們京師的女老板也是屈指可數的,德香樓的甄老板、羅記的七姑娘您走這條道兒”
宅店務笑著順勢轉了話頭“您是獨個兒來京師的嗎”
顯金隨意看著街上的攤販和周邊的環境,搖頭“我和我爹一起來的。”
宅店務心頭“咯噔”一聲“令尊令尊是舉人進士登科的官吏南直隸的富商”
顯金看著街上來往的長衫,與三步一店的飲食店家,心不在焉地搖頭“都不是,他就是個吃干飯的。”
宅店務愣了片刻,隨即諂媚且夸張地笑起來“您可真風趣幽默”。
宅店務腳下的步履加快了,三里路不過十分鐘便走到,映入眼簾的是深巷中的一處三進宅院,庭院夠大,前鋪后宅的設計,鋪子是顯金想要的寬長廳,三層樓,橫梁與窗欞的木材深沉雅致,雖然地處巷子深處,但這處鋪子是頂合適的。
顯金在宅子里繞了幾圈,跟隨宅店務走進鋪子后方的一處罩房。
“您別看這屋小,用處卻大,存放些耐干的貨,補起架來十分便利”宅店務仍在介紹著,可聲音卻漸聽漸遠,之后便聽“哐當”一聲,罩房木門自外合上并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