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嘎吱嘎吱”打開了一條可供人勉強通過的縫隙。
喬徽側眸看了眼門縫上起銹的銅拴,扭過頭平靜朝里進,繞過影壁、穿過長長的直廊,廊下草木整齊,而墻下卻荒草叢生,四周看不見人影,只有檐下星點燈光聊勝于無。
喬徽垂下眼眸,不遠處的廳堂,窗欞前人影形單影只。
喬徽跨過廳堂門檻,頭一直未抬起,垂手頷額,聲音平緩“微臣見過逍王。”
窗欞前的人影動了動。
七月盛夏,此人身形佝僂,身披一層薄薄的棉紗,面白胡須長,烏發中夾雜了白絲,鬢發斑駁,一雙眼睛狹長,雙腮無肉便導致兩頰處微微凹陷。
“忠武侯。”喬徽口中的逍王開了口,地道的京腔,尾音總含糊在喉舌之間,有種大咧咧的意味。
喬徽頭依舊微微垂下。
“坐吧。”逍王抬起手,走到堂前正中。
廳堂之內,只有兩盞油燈,零星擺放的椅凳反映出并無幾多客人來訪。
逍王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喝綠芽嗎內務司新送來的明前茶。”
喬徽面目平靜地坐于下首,目不斜視“王爺肯開門賞微臣一口水喝,已是天大的臉面了。”
逍王抬手,便有一老嬤上前斟茶。
老嬤手不穩,哆哆嗦嗦地將茶水灑了不少。
“我看你,和傳聞中差不多。”逍王說話中氣不足,氣息并不是從胸腔而出,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狹窄的氣道艱難地擠出“年輕,高大,俊朗,有棱角,一身的骨氣。”
喬徽將茶盅旁灑落的茶水擦干凈后,抬眸,終于與逍王對視“市井傳言,十分中有八分可信便已難得。微臣微末,傳謠之言不敢入王爺之耳。”
逍王笑了笑“還算沉得住氣,未一上門就問本王影衛的行蹤。”
喬徽也笑“微臣何德何能,怎敢提問王爺只是,影衛武藝高于微臣,甩掉微臣輕而易舉,微臣得以緊跟其后,自也是影衛得到了授意,主動暴露罷了。”
逍王道“賀顯金,是你什么人”
喬徽抬眸,亦道“那需問王爺,顯金,是您什么人”
逍王一聲輕笑“你剛剛說不敢提問本王,豈非放狗屁”
喬徽唇角的笑亦在“正如微臣前言,市井傳聞十中八真二假,微臣并非一身骨氣而是一身反骨。”
逍王的笑微微收斂,并未接話。
寂靜與沉默,總是交相輝映,而與沉默交替相伴的,是難耐的逼迫。
不知過了多久,逍王沉沉吐出一口濁氣,眼皮向上捺,看喬徽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與興味“我原以為顯金待你不過是抽空解乏的玩伴,未又幾分真心,如今一番交鋒,倒看出你許多真誠。”
玩伴
這位爺想說的是玩意兒吧
喬徽胸口中了一箭,受了個暗傷,一聲冷笑“顯金待我從來真摯,不知王爺從何看出玩伴這一說辭”
逍王笑意漸深。
行了。
他搞清楚這兩什么關系了這男的剛剛還一副沉穩老辣、機關算盡的青年才俊樣子,被他一激,立馬恨不能在脖子上套個牌子以正名分。
這男的愛得又真又深就行了,顯金是怎么想的,還重要嗎就算顯金想玩玩,又有什么關系反正是這男的投入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