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勺慫是什么東西,我也不知道,從卓爾的表情舉止猜出來的?」
這個好弟弟啊,聰明而又博學,但是有時候他又容易鉆牛角鉆,一鉆進去就出不來了,微笑問道:「那你猜出來了嗎?」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
聞人翎輕輕瞥了卓爾一眼:「卓爾沒告訴你嗎?」
卓爾隱隱約約聽到兩人的談話,嘴唇輕抿著,像小鹿飲水無聲。
「她沒說。」
此時非彼時,這勺慫是什么東西,卓爾就算再潑辣,面對謝傅也說不出口來,微笑說道:「她不肯告訴你,那肯定是你不夠真誠,不夠禮貌。」
謝傅若有所思:「這真誠,我自然是十足真誠,這禮貌,聽你這么說,還真的有點不太禮貌。那怎么樣才算禮貌?」
聞人翎看出卓爾在豎耳偷聽,將謝傅拉遠一些:「禮尚往來,你先跟她說,我想看你的囊慫。」突然覺得自己好壞啊,哼,變壞也是他給教的。
「囊慫又是什么東西?」
聞人翎微微一笑:「解釋不出來。」
謝傅哦的一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之詞,就像西域話中的「哈亞」,既能表示驚訝——哎呀,天啊。又能表示憤怒——媽的。還能作為打招呼——你好啊。」
聞人翎心中好笑,好弟弟你可真會自己下米,嘴上微笑:「是的。」
謝傅緊接說道:「又或者像中原語言文化,若想要問的話有些唐突冒犯,就會先賠禮后表述。例如——小娘子唐突了,請問你芳名貴姓。」
聞人翎咯咯笑了起來:「是哩。」
謝傅也算是個語言文化大師,這懂得越多,懂得越精,反而變得復雜,會去區分其情景用法和各種歧義。
「所以,我想看你的囊慫是一句禮貌用語咯。」
聞人翎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轉過身去走了幾步,把這股笑意壓制下去之后才說道:「卓爾用她的命救我的命,委屈你了。」
謝傅朗聲喊道:「救你的命就是救我的命,放心好了。」
卓爾見謝傅回來,假裝繼續安靜飲水,二耳不聞外事。
謝傅笑嘻嘻:「卓爾。」
卓爾微笑:「神師。」
謝傅諂笑:「卓爾,剛才失禮了。」
卓爾心又如小鹿亂撞,怦怦起來,莫非翎公主已經告訴他勺慫的意思,翎公主怎么可以這么做!剛剛她快要死了,兩個人說什么都沒關系,這會叫她如何用法,神師又不能打不能罵,莫非要讓她似中原女子嬌羞掩面。
卓爾生硬報予一笑,就聽謝傅微笑說道:「卓爾,我想看你囊慫。」
此話一出,絲毫不亞于拿起榔頭在她腦袋哐當一下,如果黑龍騎就在身邊,她一定騎上馬背跑遠。
人側過身去,又嗔又惱:「神師,你說什么呀。」只感覺兩片臉蛋火辣辣的燙,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難為情過。
卓爾此般表現,還真的有點像街上的小娘子被唐突到的嬌羞生澀,一言是為唐突,二言那就是誠意滿滿了。
謝傅繞到卓爾的面前,單手捧心,微躬著身子,謙遜說道:「卓爾,我想看你的囊慫。」他發現聞人牧場的人表達禮貌謙遜時都是這般姿態,也不知道學的像不像。
卓爾頭低著,閉唇不語,若是馬遙敢放這狗屁,立即扇的他老娘都不認識她,可這是卻全身發軟一點力氣沒有。
謝傅見卓爾沉默以拒,就像那羞澀的小娘子二次回避,三為上禮,再不回應可就太沒有禮貌了。
「卓爾,我想看你的囊慫,禮尚往來,你也可以看到我的勺慫。」
謝傅也不知道這話語法表
達是否正確,大概卓爾也能聽懂。
卓爾貝齒咬唇,驟地抬起手臂來要動手打人,旋即又輕輕放了下去,凜然不可侵犯道:「不給!不要!」
謝傅不自覺的手搓下巴:「卓爾,你何故如此冷若冰霜,是我不夠禮貌嗎?」
天啊!你這叫禮貌,天下就沒有不禮貌的人了!「去看你翎姐的囊慫。」
謝傅哎的一聲:「我就是想看你的囊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