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會不疼安菀呢,這可是他唯一的徒弟。
而且遭受了這樣的事情,卻又要強撐著來戰場。
萬一出了什么差錯,導致安菀悄無聲息的折在這里了,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沒想到靈玉那頭的安帝并沒有沉默很久。
他聲音像是被最深處的寒山髓浸透了一樣,“回來,不要管她。”
林師的腳步驟然頓住,不敢置信的看著靈玉,“你說……什么?”
換了幾次呼吸后,他聲音驟然拔高,“安帝,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那是你女兒!”
“你親生女兒!”
“你什么意思!”林師氣的破口大罵,“難道就因為她這一次‘失誤’你就要放棄這個女兒?不對,這次的事情壓根兒不算她的失誤!”
“你能保證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做的比她還好嗎!”
“只有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你已經是萬人之上的安帝,你陪著這個孩子的時間我掐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你現在讓我做什么?不要管她?”
“天下萬民都是你安帝的孩子,獨獨她安菀不是,是嗎!!”
林師的這番爆發,其實不是臨時起意。
他早就想對安帝說這番話了。
只是借著這次的苗頭全面爆發了而已。
他喘著粗氣,雙眼赤紅,可安帝卻聲音平靜,“罵完了吧?罵完了就回來。”
他還是那句話,“第一條防御線上不能沒有你。”
“我讓你將安菀帶來這里,就是為了讓她斬殺靈獸,她多斬殺一只靈獸,內城的孩子老人,就會安全一分。”
“她這次的選擇沒有錯。”
“你的戰場不在她身邊。”
“還有,林師,你要知道,她是我的女兒,她不管做的好與不好,所有人都已經默認她必須得做得好。”
“有些事情,她也必須得去做。”
“這是她生下來就逃避不開的責任。”
其實林師又何嘗不知道,他只是……不罵一頓心里憋得慌,替安菀覺得憋得慌。
偏偏她是安帝的女兒,在旁人看來她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她不能喊累,更不能喊痛,不然便是不識好歹,嬌氣矯情。
林師狠狠咬著牙。
雖心中擔憂,但外面的防線確實重要,林師無可奈何,再怎么在嘴上發泄,可實際上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安菀完全不知道林師已經離開了。
不過林師也好,安帝也好,都比她能干強大,她不擔心他們。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殺’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將對自己的埋怨,全部傾瀉到了這些野靈獸的身上,一人火力全開,直接在外面殺出了一條血路。
她渾身掛滿了血漿。
腦中一片空白,她不敢去想昨日經歷的一切。
明明只是過了一天,可她卻覺得時間相當漫長,每一次回憶都在痛苦的拉扯她的心脈。
就這樣一路廝殺。
很快,安菀就不知不覺的沖到了更前方的戰線。
她脫離了中心的帝城,等徹底從廝殺中緩過神來。
發現自己周圍已經一只野靈獸都沒有了。
她大口喘息著,兩只手上都是粘稠的血漿。
還沒等她緩過勁兒來,突然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她猛地抬起頭,卻對上了一支傷殘嚴重的小分隊。
他們看見她,倒是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太好了!”
“是,是小帝女!”
“我們有救了!”
安菀心頭一緊,看著沖過來的幾個人,神色微變,“你們怎么了?”
“我們原本是在前線上的。”那幾人七嘴八舌的,但幸好說起來都不亂,條理清晰的。
“被獸潮沖散了,現在迷失了方向。”
“兄弟們都撐不住了。”
“小隊長也死了。”
說著他們忍不住紅了眼睛,大家都是死賣力氣的,也就小隊長聰明些,小隊長沒了,剩下他們這群老實頭,心中覺得無可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