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之渾厚而憤怒的聲音響起。
“大庸人譚元裳在此”
雷光人人可見,風雷的壓迫人人可以感受到,但并非誰都能真正見到天神,聽清天神怒吼,但神光的變化已經足夠玄奇。
而如俞子業這樣的人,很顯然能夠看到,也能夠聽到,甚至在周圍人群混亂驚駭的時刻,他忍不住還在不斷向前。
那副畫卷,那副神人畫卷上的神人逐漸減少,但似乎也有一個熟悉的人在那。
朱筆再落,顏守云每一次口中都低聲默念
“轟隆隆”
這一次雷光落下,天空“嘩啦啦啦啦”一片,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一道神光跨越那邊開陽江而來,帶著一股水流飛入承天府城,神光之中乃是一個身著深衣的白發老者。
和別的神人稍顯不同,老者一步步走來,腳踏水波直接走入承天府中央大街,人人可見,人人驚駭
皇帝更是在此刻伸手指向老者前來的方向,呼吸急促幾乎要背過氣去,臉上滿是驚恐
“大庸帝師尚書左仆射,楚航在此”
伏魔神道圖上,除了蕭玉之和譚元裳外,都是大庸立國三百多年以來,有名有姓得百姓愛戴且香火鼎盛的神人,縱然是蕭玉之和譚元裳也是名聲顯赫人人敬重。
顏守云此刻身上的氣息不似凡人,但呼吸都已經帶著顫抖,最后一筆還是選擇點下
“轟隆隆隆”
雷光墜落太廟,整個承天府都在搖晃,一道紫氣從天而落,落到了太廟的頂端。
“大庸項屹在此”
神光所落,神威所在,每一次都震懾人心,震懾妖邪,更是將承天府八方封鎖,天地覆蓋
而妖魔中,不論是在最初時刻已經想盡辦法要逃的,還是從頭到尾就被嚇傻了的,掙扎與否都逃不出承天府。
這一刻,皇帝顫抖的眼神從楚航身上移開,僵化的目光看向太廟,更有無數朝臣愣神。
這是明宗皇帝
顏守云此刻已經跌坐在地上,但風雨落下并未劈落到他身上,已經到了他身邊的楚航也好,甚至是遠在太廟的項屹也罷,所有神人都看向了他。
即便所有神人都可以不聽這位道人說什么,但此刻是一種認可和尊重。
顏守云雙手撐地,顫抖著站了起來。
“請諸神誅邪伏魔,肅清京師”
只用吼就行了,不需要什么法力,顏守云也負擔不起。
但這一刻,各處神人身上神光大亮,項屹一伸手,皇宮御書房傳來一聲嘹亮的劍鳴。
“錚”
天子劍飛向太廟,直接落入項屹手中。
“諸卿,隨吾為大庸最后盡忠一次吧”
顏守云心中升起明悟,是劫也是機緣,是自己入師門的考驗,也是老天師最后以大庸天師的身份護持朝綱一次。
同樣的,也是這些在大庸氣運之下升天為神者,以這種方式為大庸再盡忠一次,此后天人相斷,平視眾生
而在顏守云明悟的這一刻,承天府中神光大亮,伴隨著天雷之威,神人掃蕩群魔
疾風驟雨,寒冷徹骨,狂風的咆哮和雷鳴讓承天府仿佛一艘洶涌波濤中的小船,剛剛街頭人來人往,這會許多人早已經逃回家或者就近躲避。
就亂世皇帝,也已經被老太監和大內侍衛等眾人護持著進入旁邊的店鋪。
也只有顏守云還站在中央大街上,任由風雨侵襲,只不過任何風雨都在他三丈之外就停止,連帶著始終在他身邊的一些個捕快都沒有被淋濕多少。
當然,所有人心中都不淡定,只是盡量瞪大眼睛看向天空,他們知道,有時候沒有雷聲卻有雷光,那必然是神光
妖魔的凄厲而恐懼的嘶吼混在這風雷聲中,或微弱或低沉,有時候簡直好似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