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沉重的合金大門隔絕了外界的機械嗡鳴和通訊官壓抑的指令聲，空氣里凝結著戰后硝煙與未來抉擇的重量。
羅伯特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依舊釘在那顆象征帝國心臟卻也可能是腐化膿瘡的星球上：“月球上的腐臭深淵，不過是泰拉泥沼里泛起的一點泡沫。太陽軍團在恐虐的鞭撻下叛變，尚且還不知道有多少海軍部隊，以及軍務部，被奸奇教派所腐化，連星港的艦炮都可以對準忠誠者……我不得不承認，我曾經心里存在的那點僥幸心理，已經徹底破滅了。”
顧航走近一步，指尖輕輕點在星圖上，泰拉與月球之間的虛空區域：“空間的結構在持續撕裂。這不是自然的風暴，攝政王，這是人為的褻瀆儀式正在深入骨髓。混沌的觸須不只是纏繞在底層巢都的污穢里，它已經扼住了泰拉行政中樞的咽喉。”
“每一份從泰拉上傳來的混亂報告都在切割過往的榮光。黃金騎士團深陷地面泥潭遲遲無法回音，星語大廳的通訊被某種靜默吞噬——那絕不是簡單的技術故障。巢都城市群中爆發的暴動浪潮，其協同性與破壞性，遠超饑餓或絕望驅使的單純暴亂……”
“指令來自于四神，但執行的推手卻藏在最深的陰影中。”顧航的聲音平穩如古井，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卻讓羅伯特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那四尊邪神，盡管它們并非是在他過去活躍的那個光輝年代廣為人知的存在。但是，在他復蘇之后，他所看到的諸多資料當中，他帶領遠征軍親自踏過早跟他印象里截然不同的亞空間航行過后，他已經充分的認識到，那四尊邪神的可怕之處。
那場他經歷過的、差點毀滅了帝國的內戰，也跟著四尊邪神關系密切。他的那些血親兄弟，無一不是在這四位的蠱惑之下，變成了令人可憎的玩意兒。
而現在，這四位的目光，好像都匯聚在了神圣泰拉上。
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作為邪神，祂們如若要毀滅人類，要再一次于現實宇宙中掀起混沌狂潮，那作為宇宙霸主的人類帝國的心臟，在祂們看來，豈不就是最明媚的那顆珍珠嗎？
祂們想拿到這顆珍珠，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
以至于此刻神圣泰拉上的動亂，很難說有多大的成分，是這些邪神之間，在進行互相的較量。
祂們不止想要獲得這顆珍珠，更是想要‘獨享’。
在大災變發生，在猩紅瘢痕撕裂帝國之后，四神的目光恐怕就已經看了過來。
在過去一百多年的時間里，祂們麾下的那些崇拜者們，耐心的在神圣泰拉當中，推進了無計其數的腐敗計劃。而現在，羅伯特帶著他的遠征大軍，抵達太陽系，則是個巨大的催化劑。
邪神的崇拜者們，必然已經意識到，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他們不能再繼續保持耐心，就如奸奇教派在月球上，激進的竊取了恐虐信徒的獻祭儀式，召喚出了‘神孽’馬格努斯一樣。
哪怕月球這一次，他們是失敗了，但這必然只是個序幕。他們接下來，恐怕還會在神圣泰拉上，再進行一次又一次更為激進的行動。
“我需要你的支持，顧航。”
“當然。”顧航給出的回答也是非常明確的。
他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羅伯特，給出了自己的承諾和保證：“當光復神圣泰拉的戰役打響之后，聯盟將會竭盡全力的，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支援。”
羅伯特沉默了片刻。
哪怕顧航說了‘一切’這個詞，但他還是需要更進一步的確認。
“也包括你嗎？”
顧航再一次的回答讓他徹底安心了：“對，當你需要的時候，我將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