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臉上也罕見的露出笑容“跟你可比不了。”
昨天晚上那頓年夜飯,也就解放前那會兒,給那些個地主大戶看病的時候,宋父才在人家家里看見過,尋常百姓家,哪家哪戶都沒那么奢侈。
王重笑著道“這肉是真香,宋嬸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宋母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盆飯,也笑著道“還不是你教得好。”
宋母燉肉的法子,還是王重剛來山背大隊第二年的時候指點的。
“小王,整兩盅”老宋從屋里取出一個外表看著頗為陳舊的壇子。
“藥酒”王重問道。
老宋道“大前年泡的,用的是地道的高粱酒。”
“那我陪宋叔整兩盅”王重聞言眼睛一亮,搓著手兩只眼睛一刻不挪的盯著老宋手里的酒壇子。
旁邊的宋運萍也笑臉盈盈的幫二人取來杯子,將杯子放到二人面前時還不忘囑咐道“大早上的,可不能喝多”
“我心里有數。”說話間宋父便開了壇子,把酒倒滿。
王重端著酒杯輕輕一嗅,隨即笑臉盈盈的看著老宋說道“宋叔,你這天龍的個頭不小吧”
老宋當即對王重豎起大拇指道“厲害,這都能聞的出來”
“雕蟲小技雕蟲小技”王重雙手端杯“來,宋叔,咱們先來一口。”
老宋也沒客氣,端起酒杯跟王重喝了起來。
若是別的酒,王重鐵定不會跟老宋喝,可專門炮制的藥酒又不同,老宋的身子還沒徹底痊愈,本來就有點虛,如今又正值寒冬臘月,天寒地凍的,喝上兩杯,暖身補氣,對老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不一會兒,兩杯酒入腹,不等宋父再找,桌上的藥酒已經被宋運萍收了起來。
吃過早飯,宋父在家休養,王重就跟著宋運萍兩人出門散步消食。
大年初一,村里的娃娃們正漫山遍野的撒著歡,男男女女們也各自聚在某處,烤火閑談,說著一年的收成,東家長,李家短的八卦著。
二人自村后蜿蜒的山道一路往上,直至山巔,站在山頂的平臺上,眺望著山下的村莊和遠處的層巒疊嶂。
看著旁邊的王重,宋運萍忽然問道“王重哥,你上回說要娶我的事兒,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王重回答道。
“伱真的不打算回城了”宋運萍再度問道。
“那要看你同不同意嫁給我了。”王重道“要是你同意,那以后你爸媽就是我爸媽,將來小輝大學畢業以后,未必能分配回來,宋叔宋嬸的年紀也不小了,身邊總得有人照顧,以后我就跟你一塊兒,把他們老兩口當我自己的爸媽孝敬,給他們養老送終。”
宋運萍被王重說的有些動容,作為家中長女,宋運萍本就早熟,更何況現在她已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雖然心中仍有夢想,但卻早已不是那為了夢想可以拋棄一切的懵懂少女了。
“可要是我不同意呢”宋運萍仍舊看著王重。
王重輕笑著道“不同意就不同意唄,我還是會留在紅衛鎮,只是往后咱們兩家,就得生分了。”
聽著王重如此現實的話,宋運萍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只是扭頭看向遠方,淡淡的說道“小輝寫信回來了,說上面的政策又有了變化,明年夏天,我還有考大學的機會。”
說著便話音一轉,再度問道“我要是還想考大學呢”
王重沒有直接回答宋運萍的問題,而是轉身看著宋運萍問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也”
“對你而言,出去上大學是熊掌,還是年邁的父母是熊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