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倫珠家的蘇午,果然帶回來了幾顆銀粒子。
旦增看著手中不到指甲蓋大的三顆銀角子,一時間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他從未見過黃金、白銀這般貴重的東西。
當下密藏域內,雖已出現銀幣、金幣,但流通性并不強占據了密藏全域八九成人口的農奴們,日常生活中卻是連一枚銀幣都拿不出來的,他們更習慣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不過,這也不妨礙旦增喜歡手里亮閃閃的物什。
他將手里的幾顆銀粒子翻來覆去地看,一邊看,一邊詢問蘇午如何辨別白銀的真假,并用學來的方法,當場現在幾顆銀粒子上試驗。
當旦增借著門外的微光,看到銀粒子上的牙印時,他滿面抑制不住地笑容。
他抬頭看了看蹲坐在門檻邊的高大身影,猶豫了一下,把三顆銀粒子還是還給了蘇午“這是你的。你可以用這些錢,買牦牛,買馬,找我們的頭人買田買地”
說起牦牛、馬匹、田地這些東西,旦增眼里滿是希冀的光芒。
拉姆哄睡了倫珠,也坐到了丈夫身前,小聲向蘇午建議道“智慧海邊的水草很嫩很美,那是屬于香巴朵領主的草場。
查旺村的頭人朱旺,是香巴朵領主的手下。
你可以和頭人商量商量,請他去和香巴朵領主談談,從智慧海邊買下一塊大草場,用來放牧。查旺村北山坡下的田地最肥沃,那是朱旺頭人的,你要是買田,就買那里的田”
“這幾顆銀粒子,按照你們說的辦法去花,卻是買不來田,也換不來地的。
幾顆銀粒子更可能被頭人和香巴朵領主的人奪走,然后你們一家人全被殺死。”蘇午搖了搖頭,向拉姆與旦增如是說道。
二人聞言都有些吃驚,有些害怕。
他們因為蘇午言及自己會被頭人、領主殺死而害怕,卻想不通頭人、領主為何要殺死自己。
“為、為什么
我們拿錢去買田、買地,為什么他們不賣給我們,還會殺掉我們”旦增瞪大了眼睛,向蘇午問道。
蘇午笑著道“因為我們不具有和他們平等交易的資格。
就像你拿了十個銀粒子,遇到一伙強盜。
強盜會因為你給了他們五個銀粒子而放你走嗎”
旦增、拉姆聞言都沉思起來。
過了一會兒,拉姆低聲道“我還是倫珠那么大的孩子的時候,聽說過有人遇到了強盜,那伙強盜以前經常在昌多山寺周圍到處打劫,每次昌多山寺辦過了法會,人們從昌多山寺離開的時候,那一伙強盜就突然出現了
旦增,你拜過昌多法會嗎
法會上的佛爺,會給人們分發免費的藥丸,可以醫治百病”
拉姆說著說著就偏題了。
旦增擰緊眉毛,還在思索著蘇午提出的問題。
他想了很久,抬頭看向蘇午,道“如果如果我是強盜,我能搶走一個人身上的所有銀粒子,為什么還要給他留下五個
你是想告訴我們,頭人、香巴朵領主,都是強盜一樣的人”
蘇午含笑點了點頭。
旦增也沉吟著點點頭“你說得對。”
他旋而又有些失望“那不是說,有錢也花不出去嗎”
“想要把錢花出去,首先得能有護住自己錢財的能力。”蘇午向旦增說道,“你先前還說過,黑黑寺的僧人要過來,帶走村里的啞女、盲女,令她們奉獻自身,成全黑黑寺的僧侶助力黑黑寺的僧人做一只法器出來。
阿姐倫珠現下不啞也不盲了,你預備請頭人把倫珠的名字從名冊里勾去。
你還想到了,帶著我一起去和頭人商量,頭人更可能同意你的請求。
你緣何會覺得,帶著我去和頭人商量,頭人會同意你的請求”
旦增看著蘇午,憨憨地笑著,一邊笑,一邊用手臂比劃著“你很高,很強壯,像是贊普一樣
現在你又會說話了。
帶著你去見頭人,頭人看見你這么高這么壯,像贊普一樣的男人,他可能會害怕,他害怕了,就會同意我的請求了”
當下旦增言語里的贊普,即偉丈夫之意。
非指蘇午像從前的贊普王一般。
蘇午面上笑意更濃。
旁邊的拉姆看到蘇午面孔上的笑容,不知為何,心里總有種警醒的感覺。
好似眼前這個人會誘騙自己的丈夫去做某些不好的事情一般。
但她已經點頭同意對方住在家里,對方當下又未做真正危害她家的事情,她也只能暫且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
蘇午道“長得高高大大,或許會叫人第一眼看上去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