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幾株野草的平民走入廟中,他出來時,手中沒有了無用的野草,多出了一瓶有用的藥丸;
販夫云集于廟門前,在此間擺攤經營;
行腳商人出入于此座石頭廟,于廟中安寢落腳;
這座石頭廟中不見一個看守的僧侶,未有一個喇嘛成為這廟的寺主,人們聚集于此,卻遵守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則、秩序,維持著此間的生機。
數百年后,
廟宇已經殘毀。
但那些曾經來過這座石頭廟的人,他們的形影卻盡留在了這座石頭廟中
此下,無數人影在廟門前進進出出。
他們的身影淹沒了當下所有活人的身影
待到那無數透明但有形的人影盡數聚集于石頭廟中,消失無蹤之時,原本散落在廟外的所有馬幫商人、蘇午與倫珠的身影,也盡在原地消失
黑暗里,只有一雙雙發著綠光的鬼眼閃動著,搜尋著,最終一無所獲地消寂去。
原本被蘇午劫影壓制的窄袖觀音,此下亦掛在了遠處的樹梢上,離開了此間
無數透明而有形的人影與馬幫成員肩并肩、人擠人地站在一片空地上。
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一座由幾根石頭柱子支撐起的廟殿巍巍而立。
廟殿中的蓮臺上,端坐著一個塑了金身,身形枯瘦如柴的佛陀。
那佛陀周身處處遍布裂縫。
一根根黑線將那些裂縫縫合了起來,但裂縫中仍在不斷溢出殷紅的鮮血。
血染的金佛雙手合十,面孔雖然遍布鮮血,但看起來仍是寶相莊嚴。
廟殿外,面朝著金佛的眾多透明有形人影中,有人影雙手合十,其口中傳出低沉的聲音“佛爺,我的妻今天病死了。
她生前從未做過壞事,為貴族老爺家干活一輩子。
我請來了附近的僧人,求他為我的妻安魂,準允我的妻在僧院中天葬我將妻子生前最愛的三個銅環、我所有的財產都獻給了他。
他答應了我。
收下那三個銅環與我所有的財產后,那喇嘛卻告訴我,我的妻因病而死,尸身不潔,不能天葬。
我今時過來,是想求您,安葬我的妻。
讓她登上天界,下輩子不會再受今世這樣的苦了。
佛爺,求您”
那透明人影說著話,朝血染的金佛跪拜了下去,他身后背著一個布袋,布袋里就裝著妻子的尸體。
蘇午看了那道人影一眼這道人影,正是先前背著尸體,走入廟門的那個農奴。
其走入石頭廟后,廟中就飛來了一群禿鷲。
他轉回目光,亦與其他活人、人影一齊看向廟殿里端坐的金佛。
周圍馬幫成員們眼神驚惶,但都知道自己身處于詭異境地里,俱都不敢輕舉妄動,暗暗關注著事態的進展。
廟殿中的金佛身形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