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四面墻壁上貼附的一張張鬼臉直勾勾盯著門府中的兩道人影,亦未作聲。
唯有凝若實質的恐怖壓力積蓄在此間,唯有散去分毫。
兩座門府中的人影見此狀,只得再拜“愿請大神裁斷”
“我等并未以人為牲
只此二者身染疫氣,已然殞命。
瘟府儺神只是以此二具沾染疫氣之尸體為食而已瘟府儺神雖食人尸,人尸與人牲卻不能同日而語
我等愿領侵食人尸之罪”
儺神本就由厲詭所化,常有驚悚駭人之舉,憑借儺規也無法完全將之約束。
似侵食人尸于儺神而言,只是小罪而已,很多時候即便儺神觸犯此般規矩,也不會引來甚么懲罰,蔣溫二人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方才有當下一番言語。
然而,二者顯然未有預料到,今下事實與他們所見還有很大偏差。
李黑虎跪地敲鼓不停。
祠堂角落里擺放的瓶瓶罐罐上,符咒效力散失。
李雄彪、李雄羆二人的殘余意識從中脫離,倏忽間各自聚合二者的性靈出現在祠堂之中,眼神茫然地看著祠堂半空里顯現的兩座門樓,以及四周一張張兇怖可怕的鬼臉
二人頓有一種自身已經淪入恐怖地獄的感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蔣溫二人聽著鼓聲里傳遞的信息,當他們聽到李黑虎竟稱自家父親與叔父并未身死,當下只是病勢過重,假死過去之時,頓時色變。
溫延盛本欲開口言語,反駁對方。
但還不等他說甚么,就看到李雄彪兄弟二人的性靈直挺挺地出現在了祠堂內
二者性靈鮮活完整,根本不像是死者性靈那般晦暗殘缺,甚至于二者性靈在祠堂里短暫停留片刻以后,就又倏地歸回他們各自軀殼
他們各自軀殼里,亦有絲絲縷縷生機流轉
供桌上躺著的,哪是兩具死尸
分明就是兩個活人
李黑虎所言,并無半分虛假
蔣溫二人神色頓時陰沉不定
溫延盛反應得快,當即嘯叫起來,伴隨著他的嘯叫,一道道厲詭形影出現在他的儺府之后,在他儺府之后相互交織“這是有人設局陷害我等
若是活人,緣何要將自身擺在供桌之上,擺在我等神位之下
此般擺放活人,分明是有意以活人作祭,引我等顯身享用祭品”
李黑虎這下停止敲鼓,未有作聲。
端坐在他身前的鐘馗儺神,一直閉著的眼睛,此下緩緩張開來眼皮之下,血光流轉,簇擁在周圍紅光里的無數鬼臉瑟瑟發抖
恐怖氣息從那鐘馗儺神身上不斷迸發,如鐵鞭般一遍一遍地鞭撻著周圍鬼臉。
將之完全化作自己的形狀
無數鬼面,聚集成了鐘馗儺神的赤紅面孔
鐘馗張開兩口血湖般的眼睛,祠堂四壁之上,便各自顯現出一雙充滿狂怒、暴虐、血海滔天般的殺意的眼睛
這哪里是辟邪除災,殺鬼救人的鐘馗
這分明就是一尊惡詭
鐘馗緊閉著嘴,卻有森冷獰惡的聲音在祠堂各處盤旋“證據咸備,你要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