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嬸娘其實一直想收養一個孩兒,最好是能年紀幼小些的,這樣養大了總算能與我倆親厚一些。
可那時偏偏碰上了你,你那個時候身材瘦弱,肚子與腦袋奇大,生有蟲病,見著我和你嬸娘,便求我們搭救你,你嬸娘心軟,決定帶上你”
吳文遠溫聲言語了許多,歷數了過往歲月。
白長臉見他神色轉變得溫和許多,以為他終究心軟,顧念從前感情,便不停地磕頭,喃喃地求饒道“吳叔,我錯了,吳叔,我犯下大錯
求您原諒我這一回罷”
吳文遠沉沉地嘆息了一聲,低頭看著跪伏于地的白長臉,低沉道“你還是不明白啊”
他轉而抬頭看向天空,含淚躬了躬身子“敏俞,這孩子犯下了不能饒恕的錯誤,害死了好幾個兄弟我能容他,三陽會卻絕不能容他
我只能送他下去陪你啦”
“吳叔”
白長臉聞言勐然抬起頭
他看到吳叔微微透明的、沒有表情的面孔,那張面孔下閃出一截刀尖來,隨著噗地一聲,冰冰涼涼的感覺貫穿了白長臉的喉嚨
他嘴里、鼻孔里涌出烏黑的血液。
脖頸已被一柄尖刀捅了個對穿
吳文遠抽出刀子,陰冷的詭韻從白長臉漸漸軟倒下去的尸體上散溢,但那般詭韻都未得及彌散出多遠,便又被無形的力量鎮壓住,在原地消斂去了。
李黑虎端著一碗收魂米從吳文遠身旁走過,收押了白長臉尸身內禁錮著的厲詭。旁邊的吳文遠直愣愣站在原地,似是失了魂魄。
十二副薄皮棺材被擺在了蘇午跟前。
棺材內,安葬有孕育圣嬰的容器。
先前十二個傳道士以自身為棺木底座,試圖借助棺材內的容器,喚來真實大秦寺,它們最終未有成功,它們的尸身都粘連在了棺材底,散發出腐臭的氣味。
棺木周圍的陰影蠕動著,隨蘇午念頭化為一道道漆黑的尖刀,探入棺蓋與棺材身之間的縫隙里,勐然間敲開了一副副棺木
那一副副棺木內襯著一層層麻布。
一個個年紀大多不超過十五歲的男女仰面躺在麻布之上,而他們躺著的麻布上,正留有大字形的褐色尸水痕跡,一層層如膠質、如人皮的肉色胎膜從那大字形的尸痕上彌生出來,黏連在那些少年男女的背部、雙臂、雙腿側面,漸漸要將他們渾身都包容進那層肉色胎膜之中
肉色胎膜上,時而浮顯出一張張人臉。
人臉俱不相同,但那浮顯出的一張張人臉,看到棺材外面站著的蘇午之時,一瞬間都變了神色,更加快將胎膜彌散至一個個少年男女周身
蘇午觀那一個個少年男女,分明都還有呼吸
他們還是活人
唰唰唰唰唰
立于棺木前的蘇午身后,長出一道道透明手臂,那一道道透明手臂上剎那繚繞起赤白二色交轉的薪火,化作一道道薪火鞭索,勐然間探進了一座座棺木之內,將那肉色的、浮凸出一張張人臉的胎膜包圍、點燃
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