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這里吃碗面吧”
蘇午未有立刻答應,他轉而看向身后幾人,幾個人忙活了一整夜,畢竟還未脫肉體凡胎的范疇,神色間難掩疲累,尤其是他們還要背著幾個孤兒,未免更疲乏些,此時已經是疲累與饑餓交加,見著路邊的面攤子,都是目光發亮。
“好。”蘇午點頭答應,看了眼面攤子前的那張旗子上寫著的柳家面攤四字,腦海里轉動著念頭,邁步朝那個面攤子走去。
十余人一股腦都鉆進了本就不大的布棚子下,頓時令地方擁擠了起來。
頭上裹著一塊布巾,遮擋住了兩邊臉頰,正往鐵爐子里填著柴禾,把水燒沸了的女子,見著一眾五大三粗的漢子帶著好幾個孩子闖進布棚子里來,一時有些畏怯,側身躲避著眾人看過來的目光,小聲說話道“幾位客人,小攤須先付錢才能吃面。
爹爹還未送面過來,小毯子上現只蒸了些饅頭、餅子,您們須得等一會兒嘞”
那女子站在蒸屜旁,以身形擋著身后的蒸屜,像是害怕這伙突然而來的客人會強搶蒸屜里的饅頭餅子來吃。
她才支好了桌子,鋪上了桉板,燒沸了水,確實在等著家里人送面過來,才能正式搟面煮面,這面攤子也是她第一天開,本是想做做自己村子左鄰右舍的生意,賺幾個銅錢,貼補家用,未想到才第一天支攤,就來了這么多的客人說是客人,她不常在外拋頭露面,不知這些人的身份,現下天又未亮,其實更害怕他們搶走攤子上的食物。
李雄彪等人各自落了座,聽到女子的言語,霧氣蒙蒙的,女子還裹著個頭巾,他們也看不清女子的面容縱然是看清了,多半也是不認識,只當這女子就是同村或是鄰村的婦人。
聽到女子有些畏怯的話,李雄彪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不妨事,等一會兒就等一會兒罷,先把蒸好的饅頭、餅子給我們上一些來,我們先吃著,墊墊肚子。”
女子掀開籠屜,熱氣滾滾蔓延。
她拿了一個筐子,依言撿了些饅頭餅子出來,臨近幾個人桌前的時候,她又停住腳步,漲紅了臉,鼓起勇氣道“饅頭餅子也須先付錢”
吃飯先付錢這般事情,在本地不算多見,但也并非沒有。
尤其是當下饑荒年景,飯館做生意也都防著吃白食、霸王餐一類的事情出現。
李雄彪也理解那女子的要求,但他身上確沒幾個子兒,便抬頭看向了吳文遠他大侄子從灣山大秦寺里搜羅來的那些金銀,可都交給這個老小子保管著呢
今天這事,他們也是出了力的,對方不至于連頓早飯都不愿請他們吃。
吳文遠雖然保管者那包金銀,但對那包金銀也不具備支配權,他見李雄彪目光看向自己,便轉頭看向了蘇午。
蘇午卻未從他那里拿錢,一翻手,掌心里就多出了一串銅錢。
挖開那座長生牌坊時,有個餓鬼懷里就抱著一堆金銀銅錢。蘇午抬眼看向那個女子,向其問道“多少錢”
“一共、一共十二文”女子小聲道。
蘇午點點頭,又問道“待你爹爹來了,給我們先一人上一大碗面來。
加起來一共多少文錢”
“一碗面是三文錢,這里有一、二”女子還在小聲計數著。
蘇午直接拿出了一小串銅錢,約莫有一百文,交給了那個女子,道“不必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