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的薪火,與我們各自修行的薪火,已經有了很大區別。
雖然彼此薪火仍然根出同源,但他的薪火之中,自我的氣息似乎壓過了燧皇留下的印記這是接近灶王神的層次了。”李秀秀看著化作雷霆剎那而去的蘇午,忽然向李青苗說道,“而我們的薪火,還是種種奇遇、法門修行得來的神韻味道更濃一些。
我們幾個人里,只有珠兒師姐歸于燧皇本源之中,她的薪火可以憑借燧皇本身,壓過大師兄一頭。
但大師兄必是那個在薪火修行里,更快走出前人之路,走向自我之路的灶王爺。”
“金色薪火”李虎低聲自語,“便是在其他諸多灶神教脈之中,也從未見過”
“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有豬子今天的實力”李黑虎站在陰喜脈三人身后,忽然感慨道。
陰喜脈三人聽著黑虎對蘇午的稱呼,彼此相視,眼里皆有笑意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今時有一個李黑虎,今時的大師兄,亦小名作豬子。
“紅哀會”“怎么這里都有哀鬼”
“明王不是已經鎮滅了那尊哀神了嗎”
“我的禁皮破了
救我”
一具具鳳冠霞帔、渾身散發出濃烈腐臭味的女尸自淚海海面之下倏忽浮現,緊跟著伸出一截截青白手臂,猛然間攥住了靠著一根根浮木,在淚海海面上穩住身形的三陽會、黃稻會眾人的腳踝、手腕
它們出現得如此突然,令三陽會、黃稻會眾人皆猝不及防,都未反抗什么,就被它們猛力拉扯下,往海面之下沉墜
寒徹骨髓的冷意從這一具具哀鬼手上飄散,令眾人渾身包裹的禁皮都在瞬息間變得青白,有幾人身上的禁皮抵抗不住這般陰寒,禁皮上剎那浮現一道道褶皺,緊跟著就被哀鬼撕裂
眾人驚慌不已,連聲嘯叫
淚海海水傾覆而來,直接淹沒過他們各自頭頂
海面上霎時重回寂靜
下一瞬
整片淚海都劇烈震顫起來
在這劇烈的震顫中,整片淚海加快速度匯入十二道扭曲門戶之內一如翻騰上沙灘的潮水,在此刻迅速退潮。
那些隨潮水涌上海岸的魚蝦,來不及跟隨潮水退卻,就被隨意拋在了海岸之上
方才被拉拽入海面之下,身上禁皮迅速脫落,眼看著就要被洗刷去所有特征的眾人,隨著淚海海水猛然褪去,又一個個付出了水面
連帶著拉拽他們手腕腳踝的一具具哀鬼,也都從猛然退潮的淚海里浮顯了出來
眾人劫后余生,立刻運使種種手段,與那些哀鬼激烈搏斗了起來一層層喜漆順著哀鬼們的手掌,朝著眾人手腕腳踝之上蔓延開去,眾人周身飛騰起熊熊薪火,身后背著的木神龕倏忽敞開兩扇門戶,居于神龕內的種種壓生神像被薪火纏繞著,猛烈顫抖著,忽然之間從神龕中飛了出來
壓生像化作一尊尊石獸神靈,與背負著自身的黃稻會、三陽會眾瞬間移換了方位
一尊尊石獸神靈,背負著眾人,以口齒撕咬一具具哀神,以足掌踐踏一具具哀鬼
繚繞它們全身的薪火,與它們各自散發出的詭韻相互交融,變作另一種猛惡的火焰,亦在灼燒著那些覆蓋上一尊尊石獸神靈的喜漆,令之從自身斑駁脫落
哀鬼畢竟不同于哀神。
哀神能將薪火直接化為己用,對一般薪火有極恐怖的克制力。
然而哀鬼只相當于是哀神的詭奴而已,它們只是一具具負有強烈怨恨,等待被哀神汲取怨氣的尸體,只會運用喜漆涂抹生人,以喜漆來奪去生人的性命而它們自身怨恨彌生的喜漆,恰恰能為薪火所燒煉化無
競得生機的眾人,一個個都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與纏繞自身的哀鬼奮力搏斗
但是,此時吳文遠因體內壓生像中,厲詭行將復蘇,不得不首先剝脫去了禁皮,將壓生像也拋入了淚海之中,他如今無有壓生像可以運用,只憑借自身散發出的薪火,根本無法抗御侵擾自身的兩個哀鬼
兩具哀鬼攥住他的手腕腳踝,猩紅喜漆便從他手腕腳踝處,向著他的軀干蔓延
喜漆覆蓋之下,他聽到許多似真似幻的聲音。
自身像是一個渾身僵硬,連喉嚨都被堵住無法發聲的人,直挺挺地掉進了一片沼澤中,徐徐沉入腥臭腐爛的淤泥之內。
“罷了,如今死了也不虧了”
過往一幕幕在吳文遠眼前飛快閃回,那些似真似幻的聲音,亦在此時越發清晰了起來,眼前那些模糊的光影,亦在這個瞬間變得金燦燦的。
金燦燦的火光鋪滿了吳文遠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