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遂眉頭緊鎖,有些不耐煩地道“閣下還是莫要在這里打啞謎,有什么不妨直說究竟是誰令你來尋我的我不記得誰事先與我打過招呼,說會有閣下這樣一個怪人,專門尋我來,給我送一張紙”
“閣下確實是鐘遂”
“如假包換”
“閣下可曾見過一個叫邵道師的道人與他親歷萬目詭之災禍”
“邵道師之名,天下皆知。
不過我卻未見過他。
別人乃是皇帝親封的度厄真人,我一個寫戲賣稿賺錢的窮酸書生,怎么可能與這樣有道高真結實”
“閣下,恕我冒昧
尊夫人而今是否安好”
“”
蘇午一提起鐘遂的夫人,鐘遂的臉色驟然間陰云密布,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冷森森地盯著蘇午,寒聲道“亡妻已死數年之久
閣下既提及亡妻,還專門問她是否安好看來已經大概知道她不安好了既知道她不安好,偏要有此一問,閣下是故意如此”
鐘遂邏輯縝密,環環相扣,可稱完美。
蘇午一時啞口無言。
對方簡直說中了他的全部心思
他確實知道鐘遂的夫人可能已經不在了,還要故意這樣一問,其實是為了確認這個鐘遂,是不是真鐘遂
蘇午嘆了一口氣,向鐘遂拱手行禮“請閣下見諒。
確實如閣下所想,我故意以此向問,確實冒昧但亦是為了確定,閣下是不是我所要找的那個鐘遂
而今已然可以確定了。
不過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鐘遂看著蘇午,他面皮抽了抽,沉默半晌,終于道“問罷”
“閣下居處附近,是否有一座道觀
那道觀之中,是否有一位少年道士,他常常出觀與你探討天文地理,宇宙諸般奇妙,種種詭譎”蘇午話未說完,便被鐘遂搖頭打斷。
“我從前居處附近,確有一處道觀。
不過那道觀看似是道觀,實則是個娼窩。
內中妓女皆扮作女冠,專門吸引過路游商、遠來官宦投宿,夜間與他們行魚水之歡,所收寢金頗巨,里頭確沒有甚么少年道士內里遍是負責灑掃勞作的仆人,亦皆是肥碩婦人。”鐘遂冷笑著看向蘇午,將蘇午看成了一個神棍,“便是這個道觀,在半月以前,我外出的時候,亦被紙娘娘會一鍋端了。
那紙娘娘會中,地位最高的白紙娘娘,倒常以種種形象顯世。
近來這些時日,江湖傳聞她也常用少年道人之形象示人。
不過我倒不曾見過她,更未有與之探討過甚么宇宙奧妙、世間詭譎、天文地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