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鐘遂面朝東方,吸取天地之氣,運行體內周天的那法子,應該就是他從所謂道藏典籍之中悟出的服氣煉丹之法了。
法門雖然粗疏,但確實有用。
最關鍵的是,此人從前并沒有任何道家修為,更不曾在哪個道士門下系統地修行過,在如此情況下,他都能自悟出服氣煉丹之法,足見其天資稟賦是何等的高
然而,素王不修正氣符,轉去修甚么服氣煉丹之法,卻也實在是暴殄天物,浪費了自身的稟賦
“閣下,采食餌藥,煉造金丹,是為了甚么”蘇午再次向鐘遂問道,“是求長生,還是”
“自然是為殺詭”
都不必蘇午把話問完,鐘遂就給出了他的答案。
他眼神森冷,內中暗藏深刻恨意“我在諸地游歷,見識種種奇門妙法,最終都是為了解決這天地間的厲詭之災
厲詭殺我妻子,我無能殺它我深恨自己這般無能
而今諸般法門之中,在我看來,也唯有佛道二門直通根本,其中或有徹底滅殺厲詭之法”
蘇午聽過鐘遂的話,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我若告訴閣下,佛道二門,或許確實直通根本,但這根本其實與厲詭聯系更加緊密。
閣下還會覺得此般法門之中,留有徹底滅殺厲詭之法嗎”
鐘遂聞言冷笑“話誰都會說,但情況究竟是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未有親眼所見,卻也不能相信”
他話音未落,便陡然間感受到對面高大青年氣息一變,一種巍巍若山岳、浩蕩若煙海的氣息從那高大青年身上流露了出來
那青年張口一吐,便吐出了一顆黑金丹丸。
丹丸轉動之間,天地間似有種種恐怖如影隨行,盤轉于那顆金丹周圍,將那金丹推向天頂
隨著金丹轉動不休,那無形的恐怖在此時亦變得有形
滾滾劫運如龍般層疊于天地之間,化作片片鱗甲,環繞在了那顆金丹周圍
浩蕩劫運,則勾連著許多厲詭,只是以鐘遂的層次,卻難看見那些厲詭的影跡
“金丹”
鐘遂雖然修行尚淺,但在看到那黑金丹丸的瞬間,還是將它識了出來,他眼神震驚,終于意識到跟前的青年人先前所言種種,實非是說大話
他一心求道,卻未想到,道其實就在他的眼前
“如閣下所言,此為金丹。
乃是我修行所得一顆萬劫金丹。
閣下,可能借這金丹,感應得到諸般恐怖”蘇午向鐘遂問道。
鐘遂眼神掙扎,他低頭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金丹修行,確實與厲詭聯系緊密,閣下所言不需。”
“又何止是金丹修行
符箓修行,同樣與厲詭關聯極深。”蘇午又回了鐘遂兩句,他并起劍指,在虛空中驀畫,頃刻間就書寫出了一道符箓。
那符箓在虛空中乍現金光,種種云芨文字極盡演化,不斷被蘇午拆解。
鐘遂看著那云芨文字被蘇午不斷拆解去諸般裝飾,最后顯露出的內容,卻是一個個恐怖陰森的文字
詭文
對于這般詭文,鐘遂亦曾見過。
他其實對云芨符箓也頗多研究,只是領悟尚沒有蘇午這般深刻
隨著蘇午此時將云芨符箓的本質指給他看,他也頃刻間明白了許多“云芨符箓,乃是道人攝天理變化,指此文字為天旨可天旨竟與詭文一脈相通連此間之天意,也都與厲詭勾連如此緊密了”
“閣下而今可還想修道”蘇午收束神通,又向鐘遂問道。
鐘遂低著頭,聲音依舊堅定“而今更要修道了”
“嗯”
“閣下為何而修道”這下子,反而變成了鐘遂向蘇午提問了。
蘇午平靜作答“為鎮壓厲詭而修。”
“閣下所修之法門,可能鎮壓厲詭”
“有時能,有時不能。”
“道法是否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