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娘娘會借助天怨隱蔽自身行蹤,亦能乘游天怨而行。
因著天怨的便利,它們行蹤不定,詭秘莫測。
它們雖是反出紅哀會的一支,但自從那位白紙娘娘柳飛煙感應天怨,領悟以天怨與人怨對沖的法門以后,儼然已經自成體系,反過來在法門成就上,壓過了紅哀會的喜漆一頭,此亦是導致紅哀會哪怕只是慢了紙娘娘會的接親隊伍一小步,而今想要追上對方,卻也是千難萬難的根本原因。
紙娘娘會的接親隊伍,始終停在紅哀會所能感知的盡頭,像是一塊餌料,引誘著諸多魚兒來追索它,啃咬它。
即便情況如此,紅轎子里的那位哀主,亦并不著急,只是令諸哀神跟隨自己,遠遠地吊在紙娘娘會的接親隊伍之后。
直至白天換做黑夜之時,地平線上紙娘娘會的接親隊伍,倏地一下由極遠處拉近了過來。
隨著陣陣輕笑聲,這支全由涂刷喜漆的紙扎人組成的接親隊伍,就出現在了紅哀會接親隊伍前頭的那處高坡上。
像是被光映照的一道影子,霎那間從極遠處投映到了紅哀會的近處。
雙方兜兜轉轉,竟然回到了最初那座荒村外的高坡前。
“嘻
果然還是沒能騙過蘇蘇姐姐。
姐姐竟然早就猜到我的行跡了”
紙扎的轎夫放下大紅花轎,轎簾子被輕輕掀開來,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小步邁出轎子,向高坡下數支接親隊伍簇擁著的那頂大紅花轎蹲身福禮,輕輕一笑,“柳飛煙見過姐姐”
“柳飛煙”
“柳飛煙,你害得我好慘”
“我恨不能食你之肉,飲你之血”
在那新娘子步下花轎之時,那數支接親隊伍里的一個個隨員身上,爆發開濃烈的怨氣,怨氣凝若實質,在它們周身燃起了紫紅色的火
火焰里,腥臭腐敗之氣味愈發濃烈
紫紅火焰映照出眾多隨員猩紅的影子,那一道道人影忽然變作猙獰指爪,從四面八方瞬間抓向了高坡頂上的新娘子
喜漆匯聚而來
“哎”
被稱作柳飛煙的新娘子,有些無趣地嘆了口氣。
她未有任何動作。
所有喜漆影子匯集在她腳下,被她那雙包裹在紅色繡花鞋里的小腳兒輕輕踩住,便再也動彈不得,緊跟著,天地間驟然陰風怒號,那些無形的風,滾動著攜裹著更深重的天之怨,猛然間撲入了被柳飛煙一雙腳兒踩住的一道道喜漆之中
一道道喜漆,如火烤的活蟒蛇,盡皆劇烈掙扎彈動起來
“這都多長時間了
蘇蘇姐姐,你手底下這些哀神,還是這樣怨恨沖腦,如此蠢笨,怎堪得一用呢
哀神就是蠢物,蘇蘇姐姐你這樣鐘毓神秀、天地造化的女子,何必困在這樣一堆臭氣熏天的蠢物之中還是棄暗投明罷,蘇蘇姐姐
還有那個要喝我血的哀神,我今日剛好來了月事,你要不要嘗嘗呀”
柳飛煙聲音里帶著笑,她腳尖輕碾著,那些被天怨猛烈炙烤的喜漆影子,頓時都像是被鐵鞋踩住了,瞬間被踩踏得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