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下來的殘肢斷體之上,偶有附帶強烈的識神氣韻、大道神韻蘇午在充斥天空的陷泥之中,看到了一道蓬松的狐貍尾巴。
洪仁坤頭頂赤日里,浮現出陶祖的面容。
其亦仰頭看著天穹中的陷泥,神色罕見地有些落寞,他嘆了口氣,道“這是祖天師從前豢養在門下的那頭狐貍,后世稱她作白狐大仙,這般久的歲月,也未修成元神,反而因為修持天師脈的符箓,與三清更近,這下倒直接叫這腸子給吞了去。
我當時問他要這狐子回去,給我做個暖床暖腳的仆人,他還嫌我想法太下流骯臟。
呵
要是給我作仆婦,今下也不必在輪回里受這種被消化的痛楚了。”
陶祖言語過后,看向旁邊的鐘遂“幫個忙,用你那鏈子,幫我把天上那道狐貍尾巴給勾下來,我手沒你的鏈子靈活,可長可短”
鐘遂皺著眉頭,愈聽愈覺得陶祖開始滿口胡言亂語了起來。
他冷哼了一聲,打斷陶祖的話,隨手引來清氣長河,剎那貫穿向天穹泥沼之中,那清氣長河里,滾滾正氣符聚成一道鎖鏈,勾纏住深陷其中的那道巨大狐尾,猛一拉扯
嗡
整片天空都顫抖了起來
更多的腐臭淤泥從天穹中灑落,濺在吞沒大地上無數建筑的泥沼之中,蕩起一層層濁浪
有些泥團直接砸在那為數眾多、如洪水大海一般的洋道士群中,也瞬間腐化去百千洋道士但相比起這被腐化成泥渣的洋道士,今時存留于此的洋道士數量,多到一個極駭人的地步,只是損失幾百上千,于它們如蟻群般的數量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蘇午所化的氣身包攬著秀秀、青苗等一眾人,使他們免于承受此間濁泥腐化的傷害。
今下不論是他們中的任一個,置身于此間,都免不了要被腐化作泥渣,只有他們各自容納的厲詭,可以幸免。
他看著那道雪白狐尾被正氣符鎖鏈拖拽下來,由清氣長河帶回來,交托到陶祖手里,內心一時恍然“賣貨郎進貨的地方,應該就是這重輪回世界,亦是三清之腸的末端了。
那些經歷重重輪回碎滅的人與物,便化作此間世界的殘渣。
那些仍舊能保留一絲真性不昧的前輩,便在此間留下殘肢斷體。此間又被十字劫撕裂了以至于輪回無法在這里周而復始地上演,于是那些殘肢斷體便保持著從被移轉至這腸道末端的狀態,至今未有變改。”
這段時空被封鎖住的原因,蘇午由此生出推測。
大抵是真實十字劫與三清之腸死劫規律相互沖擊,最終導致了這段時空都被流放于完整時序之外。
真實十字劫的死劫規律,相比三清之腸而言,還要強出許多。
雙方之所以還能相互沖擊,保持微妙的平衡,關鍵在于降臨于此時空中的活父,活父與真實十字劫乃是伴生關系,唯有活父背負起的真實十字劫,才是徹底完整的十字劫,才能徹底于世間降臨,傳播福音。
而今時活父卻意外地死亡了。
如是才導致了真實十字劫與三清之腸間的微妙平衡。
甚至于,在清末過去數百年以后,三清之腸與真實十字劫的死劫規律有相互融合的跡象,三清之腸輪回出了許多偽人,那許多偽人,全被放出了明州龍山集地區
赤日消融了那道雪白狐尾。
三者穿過漫漫洋道士人群,走近了那黑暗中的一截城墻。
盡管城墻已經殘破,但它保留于陷泥上的這一截,仍舊高聳而雄偉,這截高聳的城墻,也唯有京師之地才能修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