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自性灌頂22
“天下時有傳言,稱你在嵩山深處,見過北禪宗祖師神秀,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先前往雍涼行走一趟,我倒真與貴宗祖師交過手,確定神秀禪師而今仍在世上。”蘇午帶著法智轉過了鐵佛寺的迎門墻,穿過一道僻靜巷道時,他忽然向法智出聲問道。
法智聞聲遲疑了一剎,最終還是如實答道“先前嵩山寺境況危險,為求自保,及至震懾外道的窺伺之心,佛寺上下一齊造勢,稱貧僧于嵩山深處修行之時,得見師祖顯生,為貧僧講說諸法,傳下一身大誓愿力。
其實事實并非如此
貧僧,并不曾見過神秀祖師。
不良帥確曾見過神秀祖師,祖師而今活在世上,又為何不在本宗主寺顯生,他去了何地”
蘇午笑道“我詢問你,亦想探知神秀禪師下落,你倒反問起我來了。我又如何去探知,神秀禪師去了何地”
他雖不知神秀下落,但內心隱隱有種預感神秀這次與自身斗法戰成了平手,其目的未能達到,必定還會有下一次顯身與自身斗法之時,或許在不久以后,蘇午就能再次見到神秀,亦或是與神秀有關的其他已在世間圓寂的高僧。
善無畏、不空俱皆圓寂,但他們其實并未真正死去二者性靈匯合一身修行,皆化作白玉蓮,飄入蘇午不可觸及之地,未有親眼見到他們性靈消散,他們活著的概率也就極高。
而神秀亦是圓寂入滅以后,又在人間顯生的和尚。
其這般死而復生的經歷,與善無畏、不空甚為相似,不知道神秀背后的小雷音寺,與善無畏、不空背后隱隱牽扯的彌勒內院,是否其實指的是同一個所在
蘇午、法智同往鐵佛寺中院之內。
中院空地上,群僧結跏趺坐,四下里一尊尊香爐內飄出青煙,裊裊浮上云空,而群僧寂靜不語,唯有心神如煙晃動。
此時,諸僧見領頭一高大青年人,披鶴氅而來,法智都要落后其半步,眾僧眼神莫名,也并不言語,只是一尊尊香爐中飄轉的煙氣,在此時都忽有些凝滯了。
蘇午掃過場中諸僧,便見長安內外諸寺有名的和尚,盡聚集于鐵佛寺中院里。
如印知這樣被長安佛門分外看中的年輕一輩菁英弟子,亦赫然在列,印知看到蘇午盤坐在檐下蒲團之上,一時心旌搖曳,他垂下眼簾,內心里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那位前輩一半,受萬眾矚目,并攏諸脈,能為諸脈僧人開示、講經灌頂。
法智盤腿坐在蘇午身后,在蘇午身后的僧人大多年事已高。
他們白眉白須,不僅是當下諸僧當中輩分最高者,亦多是諸脈諸寺之中佛法修行成就最高者。
諸僧仍以法智為領頭。
法智首先開聲道“佛法修行,以達者為尊。
所謂尊者,亦即智德皆勝,可以為人師表者。而世間之人,自身皆有佛性,實無內外之別,若別脈修行,亦能參通佛理,貫串佛法,亦可以為佛弟子度法開示。
而今請來張午尊者,于佛法之上,可與神秀祖師平分秋色,乃成八識心王,現一切有為法。
尊者為我等開示灌頂,實已放下內外區分,法脈差別,乃大慈大圣之舉,諸佛弟子,還不見禮”
法智和尚一言落下,群僧紛紛將雙手合十了,向蘇午躬身俯首行禮。
禪院之內,一時間佛唱不絕“南無阿彌陀佛”
諸僧皆知如今長安諸佛寺,被未知之大恐怖牽扯入其中,如善無畏大師,便因此般恐怖而突然圓寂。
此般恐怖,諸高僧大德亦無辦法,唯有法智大師請得了今之不良帥、與神秀祖師斗法能不敗的張午,可以為他們開示灌頂,令他們免于被那般大恐怖波及,不得不圓寂。
當下比起門派之分別,還是性命更要緊些。
他們自不會在意蘇午并非佛門中人。
佛唱一時響徹鐵佛寺諸院,又在片刻之后清靜下去。
“尊者,請降示。”法智在此時向蘇午出聲提醒。
蘇午點了點頭,他雙手垂放在膝蓋上,也不作甚么手印,心念一轉,自身性意就在腦后盤繞轉動開來,于頃刻間匯成一道顯化諸斑斕色彩,又一時歸空化為透明的輪盤。
他本擬以真言開示之法,匯合輪回詭韻,為諸僧施加一道灌頂。日后諸僧若被裹挾入與善無畏類似的經歷之中時,憑借輪回詭韻,他能阻住幕后恐怖,將諸僧生生拉扯入輪回之中。
然而,當下臨近此間,蘇午忽又想起平靈子先前在禪房內與自己說過的話。
鬼佛實系眾生之念匯集而生,而佛門常說眾生各有佛性,只是被外物迷障困擾,所以不能見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