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藝妃的手顫抖了起來,緩緩抬手在腹前相握,顫抖的幅度減弱,但余勢還在。
她一直看著墓碑,目不轉睛。
她身后不遠,山坡的道口,任權拿過楊陽手上的籃子緩步走來,把籃子放在劉藝妃身邊。
任權看了看碑,掀開腿袍跪下,從籃子里拿出香蠟,吹了口火折子燃火,把香蠟點燃插在碑前,磕了三個頭,又起身離去。
劉藝妃緩緩跪下,從籃子里拿出香蠟點著,然后彎腰插上。
她一直都較為平靜,臉上的神情無甚變化,就連本來有波動的目光,現在亦是平平澹澹。
就好像,這座墳與她無關。
就好像,這碑上的名字與她很陌生。
她看起來正正常常的,可又像是失了魂一樣,拿著酒在碑前傾灑著,目光直直的往墓碑上的照片看著,這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靜、和諧。
酒倒完,酒壺放下,但目光無有偏移,仍在看著碑。
十年前,常有人問,霓凰成婚在幾時
霓凰總是笑著說,待林郎凱旋而歸。
而現在,也有人問,霓凰成婚在幾時
閨中之友早早嫁與權貴,攀龍附鳳者常常上門說親,做媒之人往來與說婚事。
可在霓凰眼里,天下人比之林郎,就是瑩瑩之火比之皓月星輝。
每逢遇人拿此說事,霓凰還是笑著說,非林郎誰能相配。
只是,你未能娶,我未能嫁,今后何往往后何在
劉藝妃平靜地抬手,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撫摸的手很平穩,已是任何一絲的顫抖。
山道口,任權從楊陽背后取下一個物件,把纏住的布條繞開,從中拿出一個劍匣,緩步來到劉藝妃身旁。
任權將劍匣打開,彎下腰雙手奉上。
劉藝妃余光一瞥,目光中的波動重現,十分勐烈,撫摸照片的手再次顫抖,更加頻繁。
這是林殊的少帥之劍,也是林殊的號令之劍。
自林殊入赤焰軍,此劍便是林殊的貼身之物。
自古余情空留恨,以物思人最悲憫。
劉藝妃伸出顫抖的手摸向劍匣里的劍,伸手的速度很慢。
當她的手摸到劍身上的時候,從開始到現在看起來一直較為穩定的情緒忽然爆發,潸然淚下。
劉藝妃的手顫顫巍巍的,她把劍從劍匣里拿出來,任由臉上的淚水不止地流,她抬起左手握住劍柄慢慢拔劍。
聽起來很鋒利的劍吟聲持續在響,她把劍拔出一截,劍身上的“赤焰”二字在斜陽下熠熠生輝,十分奪目。
一直以來都抱著希望,看到這座墳轉瞬空虛,見到這把劍陡然間又有了寄托。
這就像是一把利刃,刺進了她如死灰的心,讓她的心泛起了波瀾。
這就像是一束強光,穿透進沉寂無垠的永夜,讓她在渾然中看到了方向。
肉眼可見的,劉藝妃的手漸漸不再顫抖,梨花帶雨的臉上變得堅定。
這一刻的霓凰,好像又回到了元帥之姿,也想起了未婚夫的志向。
戎馬征程,誓死戍疆。
盔甲常在,山河無恙。
為將護一方之靖平,為帥守家國之安詳。
英魂猶在,霓凰必承其志
“鏘”劉藝妃倏然間把劍收回劍鞘,那入鞘的劍吟之聲在山頭回蕩幾圈,散布著軍威般的肅殺之氣。
“卡”
“霓凰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