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插入靈魂,猛地向外一掏,一個白瓷碟盤被呈了上來,看上去是一道普通的培根煎蛋搭配黃油面包。
[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在地獄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才喝了口湯就昏過去了,但這下我有空來找你玩了]
“就算是廚魔做的食物也不會這么輕易就放倒天敵啊”
[不知道呀,不過羅嫻姐姐已經做好下一道菜了,等我吃完就來找你。]
“羅嫻!清羽你別吃”
嘟——
電話陡然斷掉。
原本想要回撥電話的槐詩朝這邊望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值得么”蘇霖疑惑放下手里的食物:“為了讓我吃一道菜連命都不要了”
“我必須考慮這是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黑影拜伏,無比激動:
“鄙人為追求廚藝的極致,墜入地獄凝固五百七十九年,也曾向您供奉過一道料理,但您大概已經忘記了.”
大多數廚魔面臨的牧場主都會產生一種挫敗感,面對這位吃什么都是吃,能夠面無表情吃下所有料理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的神明,為廚藝之道付出的一切,舍棄的尊嚴、人性、理智.看起來都和打水漂一樣。
黑影也不例外,他曾經也是心懷傲氣,試圖讓神明為這份料理而動容的廚師,而非一名組委會成員。
直到遇見了牧場主,才在潰敗中徹底放棄為他人而創作的烹飪。
如今,眼前的神明似乎能品嘗出人間食物的美好了
那么祂也一定能夠品嘗并理解這份料理中飽含的痛苦與災厄。
撐著支離破碎的靈魂,黑影那模糊不清的面龐下,滿懷希冀與懇求。
“原本是鄙人為自己準備的早餐,但也投入了迄今為止所學的一切技藝,這些年,對于料理之路,我從未有過絲毫懈怠,甚至精益求精超越了以往!”
蘇霖擦了擦嘴,夾起一塊培根裹上溏心煎蛋的蛋液,最后放在面包上,送入口中。
“就是普通的早餐啊.哦,好像有某種災厄在口中醞釀。”
黑影聽見蘇霖前面的半截話差點被直接魂飛魄散,卻在聽見后半句后,以意志硬生生讓即將潰散的靈魂聚攏。
他必須聽到最真實的評價才能安息!
“.”蘇霖看了黑影一眼,以神意修訂篡改了神軀的性質,使那種對災厄的免疫屬性暫時消失。
說到底,這種比誰更難吃的料理真有什么意義么
和自家廚子誒米亞有幻覺爆衣效果的發光料理比起來.
“快抽啊,磨嘰什么呢!”催促聲從一旁傳來。
蘇霖看著手里的某牌釘子戶專用手機,看著某款自己以后會繼承的二游公司,又茫然看向四周。
“磨嘰歪大公嗷!”上鋪的室友說道。
他想起來了。
作為一名普通的大學牲,自己一個月本就沒多少的生活費,攢下的抽卡次數,在一款幾乎沒有保底的游戲前是那么微小。
隱忍,隱忍,隱忍,可一個又一個白毛衛星掛上天空。
終于,在看見同寢室的土豪室友靠鈔能力慢寶具之后,蘇霖掏出了暑假兼職攢下的一千塊零用和五百唄,要踏馬氪爆啊!
彩圈歪了。
鍍金.歪了。
空洞無比,后悔與自哀自怨充斥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