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聽得津津有味,隨即瞪大了眼,脖子不自覺地往前伸了伸,像是要把那絹上的畫看穿似的。
他瞇起眼睛瞅了半天,除了畫上那些馬匹和人物,別的實在瞧不出什么門道,于是咧嘴一笑,,“那這不是好事么?你這位大處長,不聲不響地就發現了一件國寶呀!要是真品,那可就值老鼻子錢了!”
“這應該算是國寶了吧?”
陳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大舅哥,這可不是普通的發現。”
“耶律倍的一生堪稱傳奇——他精通醫理、兵法,還擅于天文觀測,因政治風波被迫逃離后唐,最終漂泊海上,直至病故。這幅畫描繪的就是他當年離開中原時的場景,畫工雖不算頂尖,但勝在記事價值極高。”
方大海聽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容逐漸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這么說來,這畫確實是個寶貝?”
“當然是寶貝,”陳陽語氣肯定,手指在絹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只是……”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眉頭微微擰起,“這寶貝卻不該出現在這兒。”
“不該在這兒?”方大海脖子一梗,嗓門提高了幾分,“咋就不該在這兒了?”
陳陽嘆了口氣,拿起紫外線燈重新照向絹本局部,燈光下某些區域的纖維顯得格外脆弱,“大舅哥,這幅《東丹王出行圖》早在1952年,就已經被漂亮國波士頓博物館正式收藏了。”
“現在這幅畫應該躺在波士頓博物館,而不是咱們這個地處北方的江城!”
方大海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漸漸變成了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種近乎滑稽的茫然中。
陳陽見他那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手中的紫外線燈,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除非……”
“除非啥?”方大海立刻追問,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
“除非你抓到的那伙盜竊犯,”陳陽一字一頓地說,眼神銳利地掃過方大海的臉,“是國際大盜,而且得手了一次驚天動地的大案——比如,把波士頓博物館給洗劫了!”
方大海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國際大盜?”
“就那幫連螺絲刀都用不利索的家伙?你可拉倒吧!哪個國際大盜會傻到用螺絲刀撬鎖?”他嗤之以鼻,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笑夠了之后,方大海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你的意思是說……這畫是假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