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在旁邊抬頭看看蘇瑞,顯然他現在也明白了蘇瑞的想法,但隨即皺起了眉頭,“蘇老,這杯子......說是北齊的,有些......”
“嘖,”蘇瑞瞇著眼,手指輕敲桌面,發出細微的篤篤聲,“這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說它是北齊的吧,年份倒是勉強夠格,但著實沒什么研究價值。”
蘇老眉頭擰成了川字,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
陳陽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攥緊又松開。
“北齊……”陳陽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在歷史長河中狂奔,他猛地抬頭看向蘇老,這老家伙腦子真快呀!北齊雖然與遼朝隔著幾百年,但契丹當時已經存在了啊!
北齊的核心勢力范圍涵蓋了黃河下游的河北、河南、山東、山西,甚至蘇北、皖北的大片區域。鼎盛時期,北齊向北擊敗了庫莫奚,東北方向則將契丹趕至更遠處,向西擊潰了柔然,向南則占據了淮南,勢力范圍一度擴張到長江邊上。
周國強在旁邊摸著下巴,皺著眉頭思考著,此時鄭國棟側頭看看蘇老,“蘇老,這光有歷史背景還不夠,還得有確鑿的證據。”說著,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手心微微滲出汗來,“雖然說北齊時候,契丹已經存在了,但沒有歷史證據表明,他們互相有過來往呀!”
陳陽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當然能!”
他語氣篤定,帶著幾分自信,“第一,從地理位置來看,北齊的勢力范圍與契丹活動區域的重疊部分很大。”
“第二,《北史》中明確記載了北齊與契丹之間的往來!”
“哦?說來聽聽。”蘇瑞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的看著陳陽問道
陳陽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清晰:“北魏獻文帝拓跋弘時期,契丹八個部落曾向北魏進獻名馬和文皮。《北史》記載:'悉萬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連部、匹潔部、黎部、吐六干部,各以其名馬、文皮獻天府。'”
“哈哈哈!”陳陽說完,蘇瑞摸著胡子哈哈一笑,“陳處,果然博學多才!”
這段話一出,周國強和鄭國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和疑惑。陳陽則看著面前的綠釉貼花杯,心中暗道:這算是找到了合適的切入口。
陳陽側頭笑著看看蘇瑞,“蘇老,您真是謬贊嘍!”
“要不是您老提醒,我還真沒想到,這物件能往北齊上靠!”
在華夏歷史上,北齊只有短短二十八年,而且這段時間被一筆帶過,更是批了個荒淫無道四個字,但卻遮掩不住北齊瓷器制作上的熠熠生輝。
蘇瑞也看著眼前那只綠釉貼花杯的冰涼外壁,心里盤算著:若將其硬生生往前推三百年,讓它沾上北齊的氣息,那可就遠非遼代所能比擬了——那可是個青瓷流光溢彩、白瓷如凝脂般的年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