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場,觥籌交錯間氣氛漸冷。在徐局張羅的這場午宴上,眾人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笑聲不斷,可席間暗藏的鋒芒卻隨著杯盞碰撞聲逐漸淡去。陳陽親眼瞧著周國強和蘇瑞起身告辭,兩人腳步雖有些虛浮,但背影依舊挺拔,像是帶著某種決然。
“陳處,這次的事兒真是多虧了你!”周國強臨行前幾步湊近陳陽,嗓門略沉,目光復雜。他緊緊握住陳陽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回去后,我一定讓手下人,讓他好好查查那些走私文物的線索,絕不讓你失望!”
蘇瑞站在一旁,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卻透著幾分疲憊。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有力:“陳處放心,我回去定會好好敲打他,遼江省的事,不會就這么算了。”
陳陽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心里卻暗暗思忖——這番承諾背后,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送走二人,鄭國棟紅光滿面地走過來,一張臉被酒意熏得通紅,連帶著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一把抓住陳陽的手,熱情得近乎夸張:“陳處啊,這次江東省能添一件一級文物,全靠你!我代表省里謝謝你!”
他聲音略高,帶著幾分酒后的激動,握手的力道大得讓陳陽都有些不適。
“鄭處客氣了。”陳陽淡淡回應,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心里卻對這番客套感到一絲不適,隨后反譏諷了一句,“不知道現在,我這個阿貓阿狗,能不能坐上特邀鑒定委員的位置呀?”
“陳處......”鄭國棟聽完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輕輕抬手打了自己面頰一下,“陳處,您大人大量,我鄭某人這里給您賠禮了。”
說著,鄭國棟拍拍胸脯,“陳處,您放心,以后在江東省文物界,誰跟你作對,就是跟我作對!”
鄭國棟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這才帶著蔡館長和姜濤一行人離開。走廊里傳來他們隱約的談笑聲,混著淡淡的酒氣,逐漸消失在電梯下去的聲響中。
終于,喧鬧散盡,宴會廳內只剩下陳陽一人。他走到先前坐過的位置,一屁股癱進椅子里,后背倚著冰涼的椅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陽穴,思緒像被酒精點燃般翻騰起來。方才的酒桌上,每個人似乎都戴著面具,言笑晏晏間藏著的算計和試探,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事情看似解決了,各方利益暫時平衡,可這平靜之下,總覺得暗流涌動。陳陽的手指力道加重,太陽穴處傳來輕微的刺痛,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眉頭緊鎖——接下來,該怎么辦?
方大海和徐局也坐到了陳陽身邊,方大海端起茶杯,先是輕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隨后又大口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時發出“咚”的一聲響。
接著他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和疑惑,狠狠拍了陳陽胳膊一下,力道之大連陳陽都感到了疼痛,“喂,你小子,那兩件文物,就這么讓他們帶走了?你心里就沒點數嗎?”
陳陽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慢慢側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看了一眼方大海那張寫滿不甘的臉,嘆了一口氣,“大舅哥,不讓他們帶走怎么辦?難道我們要和兩個省里的專業人士對著干嗎?”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