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樣加在一起,差不多二十斤重,王美蘭直接讓李彤云給武家賬上記了四塊錢。
雖然這些東西,王美蘭只按兩毛錢一斤收,但武大林、林文芹已經對王美蘭感恩戴德了。這些不值錢的東西,莫說送到供銷社了,就算拿到集上都沒人會花錢買。
眼看王美蘭連這些都收,后面派隊的人,有不少都往家跑,回家去劃拉這些農副產品。
武家拿來的東西,總共賣了二百一十塊錢,扣除武大林買氣槍的七十,李彤云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百四,遞到林文芹手中。
接過錢的林文芹,眼淚差點下來了。武家四口再三感謝了王美蘭,才挎著自家的氣槍和空了的背筐,樂樂呵呵地往家走去。
王美蘭繼續帶人收貨,狐貍皮、松鼠皮有多少要多少,蘑菇、木耳之類的山貨也是來者不拒。甚至就連豆角絲、黃瓜干、茄子干這些東西,王美蘭也給出了讓西山屯人滿意的價格。
這些干菜是不值錢,但趙家沒有了。幾家人天天在一起吃喝,秋天晾的干菜,早都吃沒了。
今天出來的時候,大伙就商量在西山屯收一些回來吃。每家都吃,那正好就走了公家的賬。
王美蘭帶著手下人,熱火朝天地忙活著。
永安林場一食堂后廚,廚子、幫工們同樣忙的不可開交。
唯有趙有財,他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抽著石林煙,眼神憂郁地望著窗外。
“要么你就不上班,上了班你還不干活。”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趙把頭的胡思亂想。
在這食堂里,敢這么和趙有財說話的,也就只有食堂主任張國慶了。
趙有財微微一怔,回頭白了張國慶一眼。
張國慶也不在意,伸手拿過趙有財放在桌子上的煙盒,從中拿出一顆石林煙塞進自己口中。
點著煙,美美地吸了一口,張國慶一邊甩滅火柴,一邊問趙有財說:“這幾天不上班,又上哪兒騷了去了?”
騷了是這邊的方言,帶有貶義色彩,是東走西竄的意思。
趙有財未答反問:“老張啊,我要是調崗,你能不能答應?”
“啥?”屁股坐在桌子上的張國慶連忙下來,他驚訝地看著趙有財,問道:“你干啥?調崗?你一個廚子,你調雞毛崗啊?”
張國慶理解差了,他以為趙有財是像范志生、李大智他們換林場一樣,要調到別的林場去。
這樣的事,在林業系統里很常見,不光是場長一級的干部會有調動,就連
可趙有財一個廚子調崗,那卻是張國慶聞所未聞的事。
“不是。”趙有財道:“我想調到保衛那邊兒·去。”
說完這句,趙有財又補充一句:“咱場子保衛。”
“咱場子保衛?”張國慶更詫異了,他皺起眉頭問趙有財說:“你都多大歲數了?你還干保衛去?那保衛員得倒班兒,半夜三更的還得巡邏,你能干了嗎?”
“不是,你聽我說完嘍啊。”趙有財道:“我想干營林保衛去。”
“營林保衛?啊……”張國慶這回明白了,但他隨即說道:“有財呀,你是不是沒當上這個食堂主任,你不樂意了?你容我一年行不行?明年我上去,我把這主任騰給你。”
之前張國慶讓趙有財幫他抓野豬送禮,就是為了往上努力。當時張國慶許諾,如果他上去了,空出來的食堂主任就是趙有財的。
結果,張國慶沒上去,趙有財也沒能升官。
“老張,我可不是那意思。”趙有財說:“這后廚我是真干夠了,一天油煙瘴氣的,還把著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