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這句話,是給趙有財、張國慶兩人找臺階、圓面子。
張國慶知道這是周建軍的好意,但他沖周建軍一笑,道:“你老丈人這陣兒心眼子不順。”
“啊?”孝順女婿周建軍純是關心趙有財,忙問:“張叔,我爸咋地啦?”
“不樂意擱我們食堂干了。”張國慶對周建軍說:“這一個多月都沒咋好好上班,心長草了。”
張國慶這話,多少沾點告狀了。周建軍聞言咔吧下眼睛,卻也沒說什么。
他老丈人的事,哪是他能管了的?
這時,趙軍四人已將那臺秤拽了出來。去年稱豬神,用的就是它。
大野豬往秤上一撂,足足五百七十五斤。要是沒開膛放血、摘燈籠掛喂狗、割大腿給下套子的人留下,這頭野豬生前體重得在六百六七十斤左右。
看到這個數,李寶玉樂得合不攏嘴。
“那個寶玉……趙軍吶。”聽說野豬是李寶玉打的,張國慶就想跟李寶玉算賬。但一想他們這個小團體的主事人是趙軍,于是張國慶又叫了趙軍的名字,道:“還是按六百斤算,兩毛錢一斤。”
“行。”趙軍毫不猶豫地應道:“張叔,你說多少就多少。”
這個價,趙家幫可以接受。
這大野豬,肉沒得吃。運回家以后,扒皮再剔下肉來,開完膛以后五百七十五斤的野豬,大概能出三百二十多斤的肉。
正常剔下來的野豬肉,拿到集上能賣五毛錢一斤。可這大老母豬的肉,肉絲極粗,人一看就知道燉著不好爛。賣的話,都賣不上五毛一斤。
按四毛錢一斤賣,三百二十多斤肉,賣一百二十多塊錢。
趙家幫還差那幾塊錢了嗎?他們一天都多忙了?誰有工夫去賣肉啊?
所以,趙軍三人樂呵地把這頭野豬賣了一百二十塊錢。
拿到錢的哥仨,直接就把錢分了,一人四十,當個零花。
離開食堂,開著解放車隨周建軍去后勤倉庫。前些日子聽說他們要去河北,周建軍特意找材料保管員,灌了六大桶汽油。
每桶汽油二百斤,夠趙軍他們跑個來回還有富裕。
四人將汽油裝車,用苫布一蓋,趙軍三人與周建軍道別后,拉著汽油和狗往家返。
當他們到家時,都已經過五點了。
解放車往門口一停,趙軍、李寶玉下車撒狗,而解臣卻往院里跑去。
解臣跑到房前時,正趕上王美蘭推開房門。
“小臣。”王美蘭問解臣道:“整著啥了沒有?”
“整著了,嬸兒。”解臣道:“整著個野豬。”
說話時,解臣就往屋里走,他不是著急上廁所沒帶紙,而是看外頭大燈籠沒點。
“小梅呀。”一聽打著野豬了,王美蘭忙喊金小梅道:“你們趕緊準備,咱扒野豬。”
好些日子,家里都沒從山上進貨了。不進貨,家里就沒肉。
“嬸兒,扒不了了。”這時,從屋里拿著蠟燭出來的解臣,對王美蘭道:“那豬讓我們賣了?”
“賣了?”王美蘭一怔,就聽解臣道:“太大了,你不是不讓往家整嗎?”
“多大呀?”在里屋逗小周到的王強一聽,頓時起了好奇心。
“開完膛五百七十多斤。”解臣這么說,王強沒覺得怎樣,可解臣隨后補充道:“還是個老母豬。”
“啊?”王強被解臣的話嚇了一跳,他下炕走到門口,驚訝地問道:“那么大的老母豬?”
“嗯呢。”解臣點頭,道:“那叫豬王后吧,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