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看向王美蘭、王強,王強笑道:“我說讓你四叔讓一口,你四叔都不干吶。”
“強子,這真讓不了。”石寶峰苦笑著說了一句,就聽王強問他:“那四哥,你拿到山下賣,給你多少錢?”
這兩張白化紫貂皮都是熟好的皮子,到石寶峰手里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一直沒賣出去,問題應該就出在價錢上。
“山下……”石寶峰遲疑一下,道:“強子,你四哥不撒謊,該咋回事兒就咋回事兒。這兩張皮子,我還真拿下去問了,他要一張給我兩千,我沒干。”
“四哥,你看吶。”王強說著,遞給石寶峰一顆葡萄煙,并笑道:“城里大商店給價,一張兩千,兩張四千。完了你不干,你要一萬,要的有點兒太狠了。”
“呵呵……”石寶峰一笑,道:“強子,他給四千,我不是不干嘛。我要一萬,有人收,我就賣。”
雖然王強不認同石寶峰要的高價,但做買賣就講一個愿打愿挨,嫌貴可以不收,不至于急頭白臉的。
所以,王強就像沒事兒一樣,劃著火柴先給石寶峰點著煙。
這時,徐春燕端著沏好的茶水進來,由王美蘭接過,送到了石寶峰面前。
之前都給石寶峰沏過一回茶了,但他走過一次。徐春燕也是勤快,馬上就將其喝剩的茶倒了,并將茶缸子刷洗一遍。
如今石寶峰去而復返,眼瞅著坐東屋炕上嘮起來了,徐春燕才又為其沏了茶水。
“姐呀,別忙活了。”石寶峰輕扶下茶缸,先跟王美蘭客套一句,然后又對王強說:“不是老四心黑、認錢啥的,蘭姐還有強子,你們也知道我家里啥情況。去年我一個侄兒結婚、一個侄女出門子,那都是我張羅的。
這過年我還倆侄兒結婚,也得我張羅。完了我自己家大小子呢,過年十七了;二小子過年十五,這眼瞅著也都需要錢。”
“嗯,嗯。”抽煙的王強連連點頭,抬手指了下茶缸,道:“四哥,喝水啊。”
“嗯吶。”石寶峰應了一聲,然后道:“也不是我瞎要價,就我一小前兒啊,就總聽我爹念叨。說是早些年那時候,有個什么少帥呀,專門派人找這白色的大皮,說是送給什么四小姐、八小姐的。
那年頭,一張白色大皮就能賣一百塊大洋,那頂現在多少錢呢?但以前我也不知道啊,我說我夾那么多年大皮,我也沒看著白的呀。這是去年……前年,86年上大凍,快到陽歷年那時候了。
趕一場大雪,我擱山上下十二個踩板夾子,夾著四張大皮,里頭有這么兩個白的。這我才知道,真特么有這玩意啊。”
說到此處,石寶峰吸了口煙,然后皺眉思索了一下,才道:“去年那是……十月份前兒,還是十一月份了?反正也就那兩溜兒,有兩個河北來的,那是爺倆,來收皮張啥的,就收到我家了。
我把這兩張皮子拿出來給他們看,他們也相中了,完了談的這么一個價。先頭我要一萬二,后來他們講到一萬,我也答應了。”
聽石寶峰這番話,趙軍與王美蘭對視一眼,這石寶峰的話應該摻了水分,但他口中的爺倆,想必定是那鄭家父子。
“四哥,那他們咋沒給這皮張拿走呢?”王強問,石寶峰皺眉說道:“那天他倆到我家都啥時候了?那都黑天了,爺倆待一會兒就要走,說是兜里沒帶那么多錢,要上他大舅哥家取(qiu)錢,完了過兩天再來。”
說著,石寶峰往易拉罐制成的煙灰缸里彈下煙灰,道:“我在家等他們三天,那三天我連山都沒上。等到第四天他們才來,來了跟我說啥?說帶的錢花沒了,要回河北取錢再來。”
聽他這話,趙軍三人都樂了。鄭家父子第一次來趙家,買了熊膽,還買了坐等發財。臨走之前,王美蘭又賣給他們幾張灰皮,整得鄭家父子差點連回河北的路費都沒有了,還哪有錢買石寶峰的白化紫貂皮了。
等回河北取完錢再來,那爺倆光忙活著搞假冒偽劣。但他們最后,應該會在臨走之前去趟石寶峰家,將白化紫貂皮買下來。
可那爺倆沒能回得去家,也就沒能再跟石寶峰聯系。
王強把煙頭摁滅,才對石寶峰說:“四哥,那爺倆是不是晃你呢?”
“不像。”石寶峰搖了搖頭,然后也將煙頭摁滅,道:“反正強子,我就要這個數了。這玩意,可能一輩子也見不著第二回了。”
“老舅。”這時,趙軍問王強道:“那前兒你跟我四叔怎么商量的?”
“給五千,他不干。”王強如此說,趙軍看向石寶峰問道:“四叔,我再給你加一千呢?”
“不行,不行。”石寶峰搖頭,道:“大侄兒,那差太多了。”
“嘖。”趙軍聞言砸吧下嘴,看著眼前的兩張白化紫貂皮,再問道:“六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