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天上山打圍、拽熊也累了,到家睡個午覺屬于正常。
可趙家東屋待客,西屋女人們坐炕上織毛衣,趙軍他們想午睡就得去隔壁李家。
不光是他們,就連趙虹、趙娜、李小巧中午回來,都是在隔壁吃的飯。
“去吧,兒子。”王美蘭很體恤自己兒子,擺手道:“你跟寶玉去吧,休息、休息。”
王美蘭話音剛落,屋外狗又叫上了,又來客(qiě)了。
趙軍招呼李寶玉、解臣躲到西屋,不管來的是誰,他一個小輩的,王美蘭、王強在家,不可能讓他單獨陪客。
所以說,趙軍沒法替王美蘭、王強分擔,他要不躲起來的話,他還得跟著陪客。
王強出門,將人請進東屋。趁著他們寒暄的時候,趙軍三人溜出家門,翻墻到了李家。
進到李寶玉、李如海的房間,哥仨平躺在炕上,熱乎乎的火炕,烤得身體祛乏,這叫烙腰、烙腚。
聽趙軍嘆了口氣,躺在趙軍左邊的解臣,很有眼力見地說:“軍哥,這一天,我嬸兒跟咱老舅也太辛苦了。一天不著閑,我媽她們還沒法替他倆。”
這是趙家,旁人沒法替他們待客。
“過幾天是不就好了?”李寶玉壓低聲音問道:“大前天晚上,從東院回來,我聽我爸跟我媽念叨,不應該讓如海干營林保衛,應該讓我大爺干。”
雖然李大勇沒說動金小梅,但李寶玉感覺以趙有財的“能耐”,他一定能成為最后一名營林保衛員。
“嗯吶。”趙軍一笑,道:“他今天是最后一班崗,明天就讓他在家替老舅。”
“軍哥,那時間長了也不行吧?”解臣道:“我看看今天來那幫人,一個個的屁股都挺沉,坐下就不走。”
是啊,他們來賣貨順帶串門,趙家人就得陪著。關鍵是陪完這個,還有下一個。陪一天的話。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
“我特么是得想個招。”趙軍聽解臣的話,咔吧著眼睛想辦法。
……
隨著夜色籠罩山林,一天的工作即將結束。
趙有財手拿一盒石林煙從中間一撕,雙手一掰,將一盒煙撒在桌上,然后招呼后廚眾人道:“來,來,抽煙。”
大伙紛紛上前,但沒有誰去拿煙。
此時趙有財的小徒弟柳文化問趙有財說:“師父,你真走啊?”
“老小啊。”趙有財拿過一根煙,別在小徒弟耳朵上,道:“你好好干,多跟你大春叔、大名哥學。”
他們這輩分比較亂,屬于各論各叫。
說著,趙有財拿起一顆顆煙分給眾人。
“唉呀!”趙有財在自己哭喪臉的三徒弟胳膊上一拍,笑道:“這都干啥呀?我特么又不是搬家離開這林區,咱又不是見不著了。”
說完,趙有財把煙給三徒弟塞在嘴里,道:“我這回自在了,等我上山打著野豬、狍子,我張羅一桌,咱大伙樂呵、樂呵。”
趙有財這個人,在徒弟面前,還是很有師父樣兒的。而且他外冷內熱,不論哪個徒弟有困難,趙有財都會幫一把。最主要的是他教徒弟也不藏著,他會的都交給徒弟。
這樣的趙有財,在一食堂的威望很高,他的所有徒弟更是都對他言聽計從。
如今趙有財要走,雖然不是搬家,但這些人也都舍不得他。
到這個時候,趙有財也有些舍不得了,但想想從今往后,領狗背槍、呼嘯山林,趙有財又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