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蘭跟著進屋,準備用小鏟從灶坑里撮塊燒紅的木頭出去點松明子。
看到王美蘭進來,趙有財又問道:“蘭吶,狍子在誰家整的?”
王美蘭一撇嘴,道:“虎子擱陳大賴家院子扒出來的。”
“啊?”趙有財一雙小眼瞪得溜圓,停頓兩秒才反應過來,道:“那得包人家呀?”
在這邊,說包就是賠人家的意思。
“那還說啥了。”王美蘭問趙有財說:“一會兒我過去,給陳大賴媳婦扔(leng)二十塊錢行不行?”
“行,那咋不行呢?”趙有財道:“我剛才掂量,那狍子頂天三十五六斤。出十五斤肉都費勁,給她二十行了。”
黑虎這一趟,它自己認為挺美,可家里卻是賠了。那狍子按趙有財的說法,出十五斤好肉,拿到集上按市場價一斤肉賣七毛錢,就是十塊零五毛。
剩下一堆帶肉的骨頭,攏在一起也就塊八毛的。而且趙家要是找陳大賴兩口子,去買這么個狍子的話,陳家還得給熟人價,一只狍子十塊錢也就下來了。
這么一算,趙家得里外里賠出去十塊錢。
但現在這不是買而是賠。賠就得賠的讓人說不出話來,傳出去不能讓屯子人講究自家。
王美蘭進屋取錢。等她從出來的時候,聽趙有財問:“你沒給那狗兩巴掌?”
“沒有。”王美蘭嘆口氣,道:“虎子一挨揍就嗷嗷叫喚,擱外頭我也沒好意思打它。”
“那拉倒吧。”趙有財為黑虎說了句好話,王美蘭道:“那不拉倒還能咋整?”
兩口子都沒有怪狗的意思,一個狗再聰明也畢竟不是人,不能拿人的標準來要求狗。出了這種事兩口子都只怪自己沒看住狗。
王美蘭出去點松明子,繼續留趙有財在家。
當松明子冒起一縷黑煙時,王強騎著摩托車,馱著邢三和狍子回來了。
按理說,他們中午都應該到家吃午飯。可往回走的時候,碰到一幫狍子橫穿行車道。
王強當即停下摩托,留邢三在道邊看車,他自己則提著槍追了出去。
王強今天手不太順,狍子幫給他三次機會,他只打中一只狍子。
“姐,這干啥呢?”放慢車速的王強當然知道點松明子是啥意思,但這都下午兩點多了,趙玲她們應該都來了,這怎么才聚人呢?
“那前兒虎子跑出去了。”王美蘭撇嘴,道:“大伙都出去找,現在狗回來了,他們沒回來呢。”
聽王美蘭如此說,王強點了點頭,便把摩托騎進了院里。
王美蘭本想去給鄭林瑛送錢,但她想起了王強、邢三上山的原因,于是便跟著摩托進了院子。
“打著狍子啦?”跟在后面的王美蘭,看到了綁在車后的狍子。
“嗯吶。”下車的王強應了一聲,然后將狍子解下,笑道:“這狍子小點兒,但也夠咱吃一頓的。”
“沒有狍子,我那兒有。”邢三接話道:“我那窩棚后邊埋好幾個呢,解大小子也不買了,明天都拉回來。”
“可拉倒吧,老哥。”王美蘭道:“你快自己留著吧。”
倆人說話時,王強已拖著狍子進了門。在東屋記賬的趙有財合上賬本,出來一看頓時羨慕不已。
“姐夫。”王強也是氣人,他沖趙有財一笑,道:“我這上山辦事兒,捎帶腳還逗扯個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