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坐這兒坐會兒吧。”趙軍說著,一撂棉猴下擺,就坐在了炕沿邊。
“你去給小子倒點兒水。”有客人在,王長有壯起膽子指使了王楊氏一下,然后拿過煙口袋,遞給趙軍道:“小子,卷一顆。”
“四姥爺快別忙活了。”趙軍擺手道:“我不會抽煙。”
趙軍話音剛落,就聽外屋地王楊氏罵道:“死丫崽子,你個養漢的玩意兒,就這兩件衣服,你特么尿嘰一上午?”
王楊氏罵的應該是那洗衣服的小姑娘,但趙軍聽著心里非常不舒服。
“小子。”這時,王長有一邊給自己卷煙,一邊對趙軍說:“我聽我們村兒人說,你家現在收皮張、收熊膽啥的呢?買賣挺好唄?”
“啊,湊合事兒吧。”趙軍含糊地道:“對付整兩個錢夠零花就行。”
趙家商會收山貨,都是跟著山下供銷社的價格走,山民又不知道他們把收到的東西往河北搗騰,所以都以為他們不掙啥錢呢。
趙軍不想這答對老頭子問東問西的,于是趙軍主動出擊問王長有,道:“四姥爺,你家我二舅他們,上山打圍都打啥呀?”
“打野豬。”王長有抬手往窗外一比劃,道:“就這一冬,都干八九個豬了。”
“八九個豬……”趙軍吧嗒下嘴,然后又問王長有說:“那他們打熊瞎子不得?”
“熊瞎子……他們槍不行。”王長有道:“我家你二舅有棵16號老撅把子,打熊瞎子遞不上槍。要是有好槍的話,你二舅打熊瞎子指定沒問題。”
“啊……”聽王長有這話,趙軍愈發感覺這王家人不靠譜。連熊瞎子都沒打過呢,還要去打東北獅?
這時,王楊氏拿著個茶缸子進來遞給趙軍,趙軍把茶缸接在手里,就聽王楊氏問他道:“小啊,野豬肚子出那個叫豬砂呀,你收不收?”
“豬砂?”趙軍一怔,隨即道:“收。”
“你快取來去。”王長有又指使王楊氏一次,王楊氏很快就去而復返,將一個報紙包放在炕桌上。
王長有把煙頭丟在地上,回身將報紙包打開,然后推到趙軍面前,道:“小子,你看看吧。”
趙軍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再抬頭時看向王長有。
趙軍感覺有些不對,能出豬砂的野豬可都不小,他有些懷疑王長有二兒子的實力。
想到黃掌柜教他的,趙軍伸出手,右手食指沾了十幾粒豬砂,然后問王長有道:“四姥爺,我能嘗嘗嗎?”
“啊?”王長有一愣,問道:“這玩意直接吃呀?”
說著,王長有看趙軍手指上沒沾多少,便道:“你嘗吧。”
趙軍將豬砂送進嘴里,抹在舌尖上、抵住上牙膛。
豬砂是結石不會化,但它有它的味道。趙軍含了七八秒鐘,腥味退去后出現絲絲苦澀在舌尖上流轉。
“啊喝……呸!”趙軍往地上啐了一口,將豬砂吐了出去,然后看向王長有道:“四姥爺,這豬砂是家豬出的。”
“啊?那不能啊……”王長有想不承認,但被趙軍打斷,道:“就是家豬出的。”
王長有看了王楊氏一眼,王楊氏接過話茬問趙軍,道:“小啊,這玩意兒,家豬、野豬還不一樣啊?”
趙軍聞言,笑著看了王楊氏一眼,心想一樣不一樣,你們還不知道嗎?如果一樣的話,你們又何必說是野豬出的呢?
見趙軍不說話,但有剛才王楊氏的打岔,王長有就像沒事兒人一樣,對趙軍道:“這豬砂吧,是你二舅他一個把兄弟扔這兒的,是野豬還是家豬,我們也不知道。完了你就看吧,你能給他多少錢。”
“這個……”趙軍將外面的報紙一攏,拿在手上掂量兩下,道:“這能有二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