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這三間,柜臺、貨架靠北面避光,進陽光的南窗戶前,支著一排七八十公分高的木桿架子。
架子上放著一個個高粱桿扎的大蓋簾,蓋簾上晾著木耳、榛蘑、猴頭、羊肚菌等山貨。
中間爐子周圍,坐著十二三個婦女。
南村、北村都沒有小賣店,村民買東西都得來這供銷社。
婦女們到這兒買東西,順便嘮嘮嗑,供銷社的人也不管。
李如海、張援民一進來,所見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不光是因為李如海那一身炫酷行頭,主要是這兩人都是生面孔。
李如海走到柜臺前,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在里面抽出一張五毛的放在柜臺上,道:“來包迎春。”
“嗯?”張援民一臉驚愕地看著李如海。
柜臺里坐著一個男人,他大概四十多歲,在打量了李如海一眼后,他起身問李如海道:“小伙子,你是不是過來幫我們打土豹子的?”
“那是我哥、跟我大哥。”李如海笑道:“我就跟著來溜達的。”
“啊……”聽李如海這么說,那人從柜臺里掏出一包迎春,將其放在李如海的五毛錢上,道:“你拿著抽去吧,不要錢了,完了我給你記魏書記賬上。”
“不用那么麻煩。”李如海拿起煙,卻把錢留在柜臺上,道:“我抽煙,該給錢就給錢。”
說著,李如海拆開煙包,熟練地抽出一顆煙塞在自己嘴里。
這一幕,看呆了張援民。
李如海過完年十五了,張援民像李如海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卷葉子煙抽了。
但李大勇、金小梅對李如海管的挺嚴,不讓他在十六歲之前碰煙和酒。
在家的時候,李如海表現得很好,誰也不知道他竟然會抽煙。
叼著煙的李如海,對柜臺里那人道:“師傅,借個火。”
那人聞言,轉身拿過拆包的火柴,拿出一包輕輕丟在李如海面前,道:“拿著用去吧。”
一包火柴沒幾個錢,李如海也沒在意,推開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擦著了火、點著了煙。
李如海熟練地吸了口煙,掃了眼圍坐在爐子周圍的婦女們,回身問柜臺里那人道:“師傅你貴姓啊?”
“免貴,我姓劉。”那人道:“我叫劉長山。”
“啊,劉師傅。”李如海聞言一笑,道:“劉師傅,你是屬于林場的嗎?”
“不是。”劉長山搖頭,道:“我就是供銷社的,83年咱在這兒建的供銷社,我是85年過來的。”
“啊……”李如海微微點頭,再問:“劉師傅,這供銷社就你一個人吶?”
“啊。”劉長山道:“我一個人就夠了,咱這玩意兒,你是買呀,還是賣呀,那都有賬。我把賬記清楚的,貨能對上就得了唄。”
聽他這么說,李如海又點了點頭。
就當李如海還想問什么的時候,從外頭進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看著也就是二十歲,見她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婆子抻脖看著她,問道:“三小媳婦兒,你咋自己出來了呢?你家大寶呢?”
“睡著了,孫嬸兒。”那三小媳婦道:“我給他扔家,我緊忙出來了嘛。”
“你還出來干啥呀?”又有一女人道:“一會兒三小子拿來啥,我就給你捎回去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