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李如海提到錢,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因為車里的氣氛實在太沉重了,讓李如海心里十分不安。
“如海呀。”趙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李如海說:“大哥有時候也尋思,我是不是辦錯事兒了。”
“咋地啦,大哥?”李如海問,趙軍道:“那前兒我不應該讓你上場子講究張來寶、講究竇保國,唉呀,我這當大哥的,不教你好的。”
趙軍這話是心里話,有時候他也在想,李如海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自己給帶偏的。
上輩子的李如海,雖然是個二溜子,但頂多就是嘴碎,愛講究兩句家長里短。
像這種事,俗稱叫扯老婆舌,都是女人坐一塊堆兒,沒事兒才嘮這個。
而成年后的李如海,沒法再往婦女堆兒鉆,屯子里男人們還不待見他,甚至就連媳婦、孩子都覺得他丟人。在家的時候,那娘倆兒都不怎么跟他說話。
但那樣李如海,一輩子沒犯過大錯。
可如今的李如海,要說他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那是有些夸張。但在一個屯子里興風作浪,他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張揚的時候,感覺自己是個大人,但又無法承擔大人的責任。
李如海走到今天這一步,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趙軍的推波助瀾。
想想要是沒有李如海的話,當初壓張來寶、驅竇保國都不會那么容易。
可那接二連三的成功,讓李如海性格愈發的張揚。
別看這孩子在家總挨揍,但他非常有主意,用東北話說,叫:主(zhu)腰子正。
這個詞的意思,是一意孤行、不聽人勸。
實際上,這半年的李如海就是咋想咋干。從他在聯歡會上講《小八戒傳奇》,再到他跟王美蘭爭婦女主任都是如此。
家里人、自己人再怎么生氣,也不會對他下死手。但后到外面,誰又能慣著他呀?
今天趙軍一個沒注意到,這小子竟然打起了供銷社的主意。這要倒退二十年,小命兒立刻沒有啊。
當然了,即便是現在,那也不行啊。
“大哥,可不能這么說呀。”李如海看著趙軍,道:“除了我爸、我媽生我養我,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了。要不是你帶我去林場,我的人生哪能這么精彩呀。你看馬洋,我倆是同學,他啥樣?我啥樣?”
“你這……”趙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啥了。李如海的嘴太厲害,張援民都遞不上話,何況是他趙軍呢。
但趙軍知道,自己不能任由這小子走歪路,于是趙軍在心里組織下語言,才對李如海說:“如海呀,大哥念書沒有你們多,我也沒啥文化,但我聽過一句話,叫君子愛財什么的。”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李如海替趙軍說出了完整的那句話。
“應該是吧。”趙軍應了一聲,然后問李如海道:“你應該知道這句話是啥意思吧?”
“大哥,我知道。”李如海抿了抿嘴,道:“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趙軍看著李如海沒說話,李如海抬頭看著趙軍,道:“我不應該在供銷社收大皮。”
聽李如海這話,趙軍恨不得給他一個大嘴巴子,聽聽這叫什么話!
但在圍剿與招安之間,趙軍選擇了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