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老太太還把捧在懷里的小被稍微往上托了一下。
孫良臣聞言,也是眼睛一亮,忙招呼趙軍等人道:“咱進屋,先進屋。”
眾人進到屋里,上炕落座。這時,從西屋出來一拄棍的男人。
這男人看著也就四十左右歲,手拄一卡巴拉棍當拐杖,右腿像是有傷,右邊棉褲腿從膝蓋往下被剪下去重新縫的,露出來的右腿小腿上纏著繃帶。
他進來,先跟趙老憨打聲招呼。這時的趙老憨,把帽子、脖套摘下來還給孫良臣,就露出了他那被人抓花的臉。
“哎呦!”進來的男人笑道:“咋地了,憨兒哥,這是上山讓黑瞎子撓啦?”
“滾一邊兒去!”趙老憨笑罵道:“你當我是你吶?”
聽他倆說鬧,孫家老兩口都樂了,孫良臣指著那男人,給趙軍三人道:“這是我兒子孫佑海。”
趙軍三人紛紛向其點頭示意,孫佑海回應時,就聽趙老憨笑道:“我兄弟這腿不是胎帶的,是上山讓黑瞎子攆的。”
老太太護兒子笑著打了趙老憨一巴掌。
這時趙軍三人都沒笑,趙軍和王強齊刷刷地看著張援民。而張援民看向孫佑海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惺惺相惜。
孫佑海也是外場人他對趙軍等人笑道:“那天要不是命大,就給我踢蹬了。”
雙方也不熟,人家遇害的事,趙軍就沒細問。
這時,孫良臣拿著裝煙葉子的小筐,招呼眾人卷煙、抽煙。
趙軍不抽也就沒卷,而是和孫良臣嘮嗑,道:“老爺子,我聽人家說,咱這邊兒黑瞎子少啊。”
“嗯吶唄。”孫良臣道:“這幾年越來越少了,我們這林場小,大樹還都讓砍差不多了。”
黑瞎子蹲天倉子的多,能容得下它們的大樹少,黑瞎子也就少了。
趙軍等人紛紛點頭,孫良臣指使老太太去給幾人倒水。
“大叔,快別忙活了。”王強道:“我們坐會兒就走了。”
“那著啥急呀。”老太太把茶缸送到王強面前,然后向孫良臣使個了眼色。
老太太說著不著急,其實她著急了。
孫良臣見狀,臉上不動聲色,伸手扯過一旁的豹皮小被,對趙軍道:“小伙子,你要這個呀?”
“嗯吶,老爺子。”趙軍道:“那前兒跟趙師傅嘮嗑,他說你家有個豹皮小被,我就尋思過來看看。”
“拿去看去吧。”孫良臣放話,趙軍便伸手拽過那小被。
就沒做買賣之前,趙軍過手的皮子都不少。最近做起皮貨買賣,趙軍過手的皮子就太多了。
此時這豹皮小被一上手,趙軍就摸出來了,這皮子上的毛很是松軟,但摸著有滯感。
這個滯感不是質感,而是皮子年頭久了,毛管、皮里的油性一點都沒有了。
旁邊的王強,左手掐煙伸出炕沿邊,躲開著豹皮小被,然后伸右手在其上摸了一把。
“哎呦!”王強一摸,就道:“這可有年頭了。”
“正經有年頭了。”孫良臣笑道:“五十三四年了,比我小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