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了?呵!”趙有財冷笑,道:“我看看掙大錢的。”
趙軍:“……”
陰陽怪氣一般都不帶臟字,但這比罵臟話還讓人難受,是因為被人陰陽,心里會堵得慌。
這時候必須得說話,于是趙軍起身對趙有財說:“爸,我掙錢,不也是咱一家人享受了嗎?”
“享受也沒讓你敗家呀……”趙有財如此說,趙軍忙打斷他,道:“爸,不就擁呼我買兩頭豬嗎?那過年了,咱大伙在一塊兒吃好、喝好,那還不好嗎?”
“那野豬肉咋就不能吃啊?”趙有財道:“這一天給你狂的,還嫌乎野豬肉瘦。那以前困難前兒,你比誰少吃啦?”
“嗯?”王美蘭切面條的菜刀一頓,她敏銳地察覺趙有財的火力也將自己覆蓋在其中。
“爸,你看。”趙軍試著跟趙有財講理,道:“你也說了那是困難前兒,那現在咱條件不好了嗎?”
“好了你就敗禍?”趙有財反問,道:“前一陣兒沒錢,管人家借錢那滋味好受啊?”
趙軍被趙有財問得一愣,見趙軍不說話,趙有財乘勝追擊道:“就頭兩天,還吵吵錢不夠花呢,這人家大隊給你墊上錢,你有錢了就揚巴。”
“我……”一時間,趙軍竟然無言以對。
今天趙有財一反常態,在與趙軍的爭論中占據上風,但并不是他嘴皮子鍛煉溜了,而是他抓住了理。
勤儉節約,永遠是華夏民族的傳統美德!
趙有財右手抓著兩只勞保手套,抬手指了下趙軍,道:“有錢,你就敗家。沒錢,你就傻瞇。”
“瞇著你的吧!”王美蘭忍不了了,把菜刀往面板上一拍,低聲沖趙有財喝道:“你有能耐我們殺豬,你別吃啊。”
“憑啥我不吃啊?”趙有財一梗脖子,道:“我特么一天天奔命似的給你們干活,我干啥不吃?”
“你……”王美蘭一時語塞胸膛劇烈起伏,可人家趙有財說的有理,她想回懟卻說不出來啥。
大獲全勝的趙有財心里那叫一個美,伸手往兜里一摸,發現沒揣煙,便推門就進了東屋。
趙有財是美了,可是給趙軍、王美蘭氣壞了。
“鐺鐺鐺……”王美蘭切面條的每一刀落在面板上的聲音都比原來大了。
西屋炕上,趙軍盤腿坐在炕桌前,他臉頰繃緊,從炕桌上拿起一枚一枚子彈,力道很大地將其一一塞在彈夾里。
煮熟的手搟面,過涼水撈在大碗中,擓兩勺雞蛋醬、淋一勺辣椒油,再夾一筷頭冰糖蘿卜絲,還有那焯水、投涼、攥干、切成小塊的凍白菜。
這樣連面帶醬加菜地一拌,唏哩呼嚕扒拉兩口,再咬上一口蒜瓣,那真絕了!
趙有財、邢三相對而坐,一人捧著個大碗,嘀哩咕嚕地都吃了兩大碗。
趙軍也吃了兩碗,但他吃的時候帶了口氣,吃完就感覺胃不太舒服。
“兒子,吃完啦?”這時,正好王美蘭從外屋地進來,眼看趙軍撂下飯碗,王美蘭就問趙軍:“上山帶幾斤煎餅不得?”
“得帶,媽。”趙軍道:“今天我們不一定啥前兒回來呢。”
“兒啊。”王美蘭聞言,忙攔了趙軍一下,道:“你聽媽跟你說,能打著就打,打不著就拉倒。不行咱上西山屯買倆活狍子,那還能咋地?是不是?別那么挨累,差一不二地就回來,聽見沒有?”
“不累,這挨啥累呀?”趙軍微微側臉,眼角余光掃了下趙有財,道:“我們樂意上山,這后天就小年,年前也就今天、明天能上山唄。”
趙軍此話一出,那仰脖、端碗劃拉面條的趙有財,整個人一頓,隨即緩緩撂下手中飯碗,一雙小眼睛盯著趙軍后腦勺。
“那行。”王美蘭笑道:“那你們去吧,完了中午我就不給你們帶飯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