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炕都是頭在外、腳在內,王強過來輕輕撥開蓋著趙有財臉的被子,和聲細語地道:“你看你也睡不著,你起來跟我們嘮會兒唄。”
“強子!”這時,王美蘭喊住王強,然后扒拉下身旁的趙軍,道:“兒啊,快去,跟你老舅給你爹掫(zhou)起來!”
趙軍聞言,緊忙起身。
王美蘭剛說的掫,是北方的方言,意思是從一頭托起或者從一頭抬起。
趙軍過去,跟王強倆人扶著趙有財肩膀,將躺倒的趙有財掫得坐了起來。
坐起的趙有財,一邊一個紅臉蛋,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看到王強手里掐著沒抽完的煙,趙有財抬頭問王強道:“抽煙吶?”
“啊?啊……”王強反應過來,忙從兜里摸出煙盒,但緊接著手一頓,拿著煙盒對趙有財說:“姐夫,我就有這煙吶。”
趙有財沒說話,而是抬手指了指他掛在門上的棉襖。
王強見狀,連忙過去并從棉襖兜里摸出一盒沒開封石林。
坐在炕上,圍著大棉被的趙有財,接過石林煙道:“這昨天我親家給我的。”
說著,趙有財撕開煙包,從中拿出兩顆石林煙,并將其中一顆給了邢三。
邢三手里那顆迎春還沒抽完呢,但老頭子也沒客氣,接過趙有財給的煙就別在了耳朵上。
趙有財把煙塞進嘴里,嘀咕道:“那紅塔山,吃飯前兒都抽沒了。”
聽他這話,趙軍忙道:“爸,明天我下山給你買。”
趙有財瞥了趙軍一眼,用王強劃著的火柴點著煙,然后深吸了一口。
“呼……”趙有財靠在炕柜上,緩緩將煙呼出。
看他這一出,王美蘭嘴角一扯,陰陽怪氣地道:“用不用給你沏點茶水兒啊?”
可能是喝多了反應慢,趙有財沒聽出這話有問題,只沖王美蘭一揮手,道:“那你沏去吧。”
“我……”王美蘭被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道:“大晚上的,喝什么茶水,你趕緊說吧。”
“我說呀?”趙有財又抽了口煙,道:“要我說,你們說那些,那都不貼鋪襯。啥是虎血丸子?虎血丸子咋整?”
趙有財拋出兩個問題,然后自問自答,道:“開春前兒,給那大爪子,得是公的啊,抓回來養上。”
“開春就養啊?”邢三驚訝道:“養到冬天,那咋喂呀?”
“喂不怕。”邢三話音落下,王強接茬道:“咱打圍,那野豬、狍子還不有的是嗎?”
這兩天的滿載而歸,讓王強也飄了。
“我看你長得像野豬!”忽然,趙有財懟了王強一句,道:“說你啥也不懂,你不信,那玩意兒不能瞎喂。”
被懟的王強并未生氣,還向趙有財問道:“那喂啥呀?”
“喂大個子!”趙有財道:“咱這邊沒有梅花鹿,要不然喂梅花鹿也行。沒有梅花鹿,就只能喂大個子。”
“就喂鹿啊?”邢三質疑道:“野豬、狍子咋就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