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閨女天天領這幫孩子在屋里頭。”這時,解孫氏還在甩鍋,道:“你們瞅她拿小棍,跟這幫孩子嗚嗷喊叫的……”
說到這里,解孫氏搖頭,道:“那樣兒時間長了,都不好。”
解孫氏說的,大伙聽著感覺是幾分道理。唯有解忠,斜眼看著他老娘,心想:“十來年了,你一整就拿耗子藥呼嚎的,那你咋不尋思對我兒子影響不好呢?”
一想到這兒,解忠忽然意識到,自從來這永安屯,自己老娘不但能自理了,還把耗子藥給戒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聲聲狗叫,聽狗叫的激烈程度,應該是來陌生人了。
趙有財往窗外一看,當即說道:“哎呀,老六來了!”
“嗯?”解孫氏聞言,心中有些慌亂,有種說人壞話被人抓現行的尷尬。
可這時,大伙又感覺到了不對勁。李大智一家雖然入伙沒多久,但架不住天天來,都是熟人了,狗不應該這么叫啊?
“不是我六叔。”往窗外看了一眼的李如海,笑著給眾人解釋道:“來的是張老六。”
趙有財推門跑出來,就見張大舌頭張利福站在院外。
走到張利福面前時,趙有財不禁皺起了眉頭。
只見張利福穿著破衣爛衫,棉襖胳膊肘處破了,漏棉花都沒打補丁。
趙有財毛病是不少,但他真不是嫌貧愛富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拉幫張利福。
可今天他家請客,來的不少都是領導,更有楚安民那樣的人物到場。張利福穿這身來赴宴,屬實是寒磣人了。
而且張利福也不是沒有像樣的衣服,趙有財每年都從后勤給他要棉猴、工裝、棉鞋。哪管他穿個棉猴來,也不至于這樣啊。
但兄弟一場,趙有財什么都沒說,只想著趙軍還有件多余的棉猴,然后再找跟張利福個頭差不多林祥順要身工裝,咋也不能讓張利福太寒磣了。
不過這時,趙有財感覺到哪里不對,他略一思索,便問張利福道:“你家我弟妹跟孩子呢?咋就你自己來的呢?”
“啊?”張利福聞言,面露詫異道:“二哥,你不招喚我干活嗎?我領他們干啥呀?”
張利福媳婦有一個胳膊不好使,而他家孩子還沒李如海大呢。
“誰說讓你給我干活啦?”聽張利福這話,趙有財嘴角一扯,大聲道:“今天家里殺豬,我不招喚你們吃豬肉來的嗎?”
“哎呦!”張利福聞言一愣,低頭看看自己的破棉襖,然后抬頭道:“二哥,我尋思你要讓我給你干活呢,我就穿干活衣裳來的。”
聽他如此說,趙有財無奈地嘆了口氣,難得張利福有這份心,但趙有財還是用眼皮夾了張利福一下,道:“兄弟,你呀、你呀。”
說著,趙有財伸手去把張利福胳膊,道:“走吧,上屋吧,一會兒我讓孩子接我弟妹他們去。”
“二哥,我不能進去!”張利福掙脫趙有財的手,道:“我這一身埋了吧汰的,給你家都坐埋汰了。”
“你這什么話呀!”趙有財反手抓住張利福胳膊,道:“沒事兒,兄弟,進屋二哥給你找身衣裳換上,行不行?”
“不行,二哥。”張利福還是搖頭,道:“我這天天伺候老牛,這身上都一股味兒,你讓我回家,我洗洗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