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后,趙軍跟趙玲的大侄,倆人費勁巴力地給王強塞進吉普車的副駕駛里。
王強手撐著車門,胡亂地跟眾人道著別。
“三妹夫啊。”這時,趙玲她二姐夫過來,跟王強說道:“別忘了,我跟你說那個,年后咱打黑瞎子那事兒啊!”
“哎呀,黑瞎子算個啥呀?”王強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道:“大爪子我們都干多少個了。”
他這句話的關鍵,在那個“們”字上。
“行啦,你可別白話啦。”帶著倆孩子上車的趙玲推了他一下,然后轉頭跟她姐、嫂子道別。
……
回到永安屯,趙軍先把王強他們送回家,然后才回自己家。
趙軍到家的時候,隔壁李家已經亮燈了。
趙軍進自家,發現李大智一家和張援民一家都已經走了。
“兒啊,給你老舅送家去啦?”王美蘭出來問了一聲,趙軍道:“嗯吶,我老舅喝多了。”
趙軍說完,進西屋跟老太太閑嘮了幾句。過年這幾天,老太太都在趙家住。
這是江老爺子走后過的第一個年,但看老太太的狀態,屬實還不錯。
等趙軍回到西屋,就見趙有財和邢三都已經躺下了。但這屋燈沒關,兩個人也沒睡覺,正趴在被窩里連抽煙帶嘮嗑。
趙軍脫下衣服、洗完腳,往被窩里一鉆,才知道那倆人沒睡是等他呢。
……
1988的2月19號,年初三。
早晨六點多,趙有財、邢三照常出去插食喂豬、喂狗。
眼看外頭天蒙蒙亮了,屋里的王美蘭去招喚兩個小丫頭起床,趙軍則在頂替王美蘭在鍋臺前下餃子。
過年這幾天,早晨都吃餃子。但不同的是,年夜飯和初五早晨的餃子都得現包,而其余幾天吃凍餃子就行了。
吃完早飯,趙軍開始喂家里的“寵物”。
小黑熊和小黑胖吃稀飯拌剩菜,一盆、一碗放在炕上,大腦袋插盆里、小腦袋插碗里,唏哩呼嚕吃的都不抬頭。
趙軍懷里抱著小猞猁,拿著切好的狍子肉條往其嘴里送。
小猞猁似乎不是太想吃,還在懷念那天的油梭子。
但油梭子是肯定不能喂了,眼看小猞猁不吃,趙軍也不慣著,他把小猞猁往炕上一丟,拿起裝肉的小碗就去了隔壁李家。
臘月二十八從山上抓回來的貂,四個就剩倆了。死的那倆,是絕食餓死的。
野生動物有野性,而且氣性大。麻雀、山雞整到家都不吃食,硬實活活餓死。
比起這些小東西,大馬鹿、狍子還相對好一些,它們體格子在那兒呢,絕食幾天沒等死呢,就先忍不住嘴了。
死的那兩只貂挺可惜,但毛皮沒瞎,也不算虧。活下來這兩只,漸漸地接受了現實。
讓趙軍感到欣慰的是,那只白化紫貂活了下來。此時一條狍子肉塞進去,白化紫貂一雙前爪將其按住,鋒利的牙齒快速地撕扯并咀嚼著狍子肉。
“小玩意兒挺有意思。”李大勇夸了一句,李寶玉笑道:“爸,這小玩意兒是搖錢樹啊。”
“嗯吶!”李如海笑道:“這倆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吶!以后大的生小的,小的生幼的,子子孫孫,無窮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