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原因,可謂是眾說紛紜。
有說炸年貨的時候,灶王爺就在旁邊偷吃呢,一說話容易給灶王爺驚著。
再有人說,炸年貨油溫高,處理不好容易有危險。
像人家正炸東西往出撈,或是把炸貨夾起來翻面的時候,旁邊若是有人說話,分散了炸年貨人的注意力,他手一哆嗦,炸貨掉油鍋里了,濺起的熱油就容易傷人。
還有人說,炸東西的時候,旁邊人說話,會有唾沫飛到油鍋里,這樣也會濺起熱油,
這個倒不至于,唾沫星子能有多少水分。
趙軍感覺,還是老太太說的靠譜。
老太太說以前人們生活不容易,好不容趕過年炸點東西都偷偷摸摸的,別吵吵、別讓人聽見。要不然,哪個臉大的親戚、鄰居領孩子來了,你給是不給
不給吧,面子上過不去。給吧,一共也沒幾塊,自己孩子還吃不上呢。
王美蘭炸年貨的時候,也不讓人說話,但吃可以。她趕著炸,大伙趕著在屋里吃。
吉普車經過永安屯卻是沒停,一路開到永福,到楊滿雙家接上了張援民一家。
張援民今天是喝高了,一上車就跟趙軍、趙有財比比劃劃地白話,說今天吃席沒一個管他叫大褲襠的,小輩都姑父、姨夫的叫他,同輩、長輩也都親切地叫他一聲援民。
想想也是,如今的張援民,可是萬元戶啊。
88年的萬元戶,屬實了不得!
林區工人家庭條件雖都不賴,但鐵飯碗沒有大富的。
如今張援民財大氣粗,又傍上了趙家,誰還敢像以前那樣對他呀
楊玉鳳不想聽張援民胡言亂語,便問趙軍說:“兄弟,我老嬸兒擱家干啥呢”
“炸年貨呢。”趙軍笑道:“這前兒應該炸蘿卜丸子了吧”
“炸丸子好啊。”張援民找到了切入點,緊忙接茬問趙軍道:“兄弟,我拿麥乳精罐子,研究下丸子那東西是不是行”
“太行了,大哥。”趙軍承認張援民的智力和動手能力,但就怕這老小子不把這些往正地方用。
“你大哥腦瓜行吧”張援民笑呵呵地說了一句,然后也不等人響應,就轉過頭對小鈴鐺說:“閨女,爸跟你說啊。人吶,一怕笨,二怕懶。你不笨、不懶,像爸似的,早晚能有出息。”
聽張援民這話,小鈴鐺嘴角一扯。這也就是看她爸喝多了,小鈴鐺不愿意和他計較。要不然,小姑娘非得再問他一次:“爸,你不笨也不懶,那以前咱家怎么一整就吃不飽呢”
吉普車停在趙家院外,幾人下車時,趙軍、趙有財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
往常回來,狗都嗷嗷叫啊。今天看人回來,院子里的狗不是很興奮的樣子,一個個站在窩前,賣力的晃蕩著尾巴,但咋沒有狗叫喚,它們動作幅度也不大。
眼看趙有財走過來,二黑歡快地躥了兩下,然后嘴里發出小聲的嗚咽。
趙軍過來一看,青龍、黑龍肚子鼓鼓,狗嘴都是油汪汪的。
這顯然是吃撐著了。
忽然,一陣惡臭傳來,趙軍一緊鼻子,心想:“這絕對是油水給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