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自隨張沖轉戰崤函,屢立戰功,之后在伊洛決戰的時候,光是他一人就俘潁川將六人,戰功赫赫。
所以即便只是并州軍降將出身,入軍的時間也不長,但已經做到了突騎中的五百將的位置。
剛那會,他站的位置比較靠后,只是和眾人一樣聽著軍將們分析軍務。
但聽著聽著,他感覺似乎樞密竟然是要聽那個叫馬鐵的意見?
這哪行?
情急之下,他就站了出來。
可等張遼站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兩排軍將們只有他一人站了出來,此時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如芒在背。
甚至張遼的直屬上司,騎將趙普還問了一句:
“文遠,你站在那干什么?”
說著,趙普還要拉張遼的手臂,要拉他回來。
如果沒有這一下,可能張遼也就順著回來了。
畢竟張遼自己也清楚,別看他好像得王上賞識,但他卻是并州降將出身,還是妄圖沖擊王上的呂布的部將,所以在軍中最好還是低調為好。
但這一刻,張遼那驕傲的性子起來了,他張文遠從雁門老家南下投軍,不是來做個人云亦云的庸人的,他張遼偏就要做那一鳴驚人的北鳥。
想此,張遼抱拳,不卑不亢:
“樞密,末將張遼,大不同意馬校尉的想法。玉璧堅城,連我軍的發石砲都不能動搖分毫,難道要每日蟻附攻城嗎?那得死多少人?且如我軍久攻玉璧不克,會如何?一旦我軍自弊于堅城之下,坐費日月,眾心離沮,則大事去矣。”
馬鐵很不爽又一個愣頭青出來反駁自己,不等楊茂說話,就駁斥道:
“張校尉,我不知道你這等婦人之仁是怎么做到軍中校尉的。我只說,打仗就難免死人,怕死人就趁早滾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去干。”
馬鐵并沒有看見,他每說一句,楊茂的臉色就難看一點。
楊茂已是在心中大罵起來了:
“這馬鐵平日在樞密院的時候,還一副謙卑遜讓的樣子,一到這了,就刁橫至此?”
更不用說馬鐵說的那幾句幾乎每一句都是踹在楊茂的忌諱點上。
馬鐵說張遼婦人之仁,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校尉。那言下之意不就是說提拔張遼的人眼瞎嗎?
但偏偏你猜誰提拔的張遼,沒錯?就是他楊茂。
實際上,楊茂也是看王上是相當看重張遼才在伊洛決戰之后舉張遼為突騎五百將的。
呂布那些個悍將,也有不少個最后投降了的,但你見哪個和張遼一樣,還沒做什么,就能隨王上馬鞭一起沖陣的?
而且楊茂還曾見過王上的屏風上,就寫著張遼的名字。
那張屏風,楊茂知道,都是王上在遇到可以提拔的人才后,為了防止忘記,專門在私室的屏風上寫了此人的名字。
以上種種,楊茂如果還不明白,那他不是白做了那么久王上的心腹?
所以,他順水推舟,舉張遼為將。
果然,王上親自批復:
“此將忠勇體德,有大將之風,樞密院應好生培養。”
當時看到批語的楊茂,被這句話搞糊涂了。
張遼不是降將出身嗎?這還是忠?
但無論如何,明白一個事實就行:
“此人是王上眼里的大將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