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著夜風的吹拂，蓮塔一頭淡棕色長發微微抖動，雙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羨慕。
“從你的記憶中，我可以讀到你原本所生活的國度，那比這邊好太多了。就算是當年上神在最強盛的時候，似乎民眾都沒有那么高的滿意與幸福。所以我好奇，在漫漫歲月長河中肯定也有過許多場劫難，你的先輩們是怎么度過的？”
對此，夏暉聳肩一笑。
“在得到我的記憶中，你沒法知道那些嗎？”
“是的，我只能夠看到你有印象的往事，但無法確認你看過的書籍，以及聆聽過的各種講述。圣翼契約可沒有徹底到能夠將一個人的全部，徹底展現到另一人面前。”
說到這，蓮塔又搖了搖頭。
“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不，沒什么不方便的。因為，我們的民族以此為榮，又怎么可能拒絕與他人講述呢？不過篇章真的太長。嗯，由于我們的壽命很短，普遍只有寥寥數十年，比不得你們這些長命種，所以幾千年的時光中發生的各種事情，遠遠多于你們的萬年。也因此，格外精彩。”
“哦？那我還真的很感興趣。若是沒法一一道來，挑幾個重點的講講，可行？”
對此，夏暉搖頭一笑。
“沒有什么重點，也可以說，重點太多了。在曾經動亂的時代，每一代王朝只能存在數百年，而且在其大廈將傾之時，早已危如累卵，戰亂不斷。何況，外敵環伺，入侵不斷，岌岌可危。然而，這個文明卻是整個世界唯一不曾斷代的古老文明。每到危急存亡關頭，總有一代梟雄揭竿而起，有志之士一呼百應，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那他們……”
蓮塔欲言又止，因為她忽然發現，好像有點偏離最初的話題了。
夏暉當然明白這一點，帶著一抹敬仰之心，接續講述。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什么豐厚報酬，也不需要任何隱瞞。就算是心知在執行一個有去無回的任務，但只要不是白白犧牲，能夠對局勢產生影響，他們就會去做。義無反顧，甚至，爭前恐后。也許，這就是刻在那個民族骨子的驕傲。”
“女媧煉石補天后，每一場浩劫，我們不再需要神明的相助。洪災泛濫，大禹治水十三載，家園終成樂土。土地頑抗，一代代人持之不懈將其馴服，貧瘠化為肥沃，豐碩收獲就是最好的戰果。地動山搖，疫病猖獗，更是無數義士舍生忘死，以血肉之軀平息天災。至于外寇入侵，則眾志成城，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兵。”
“我們尚武，但并不恃勇好斗，推行的是止戈之武，不戰而屈人之兵。”
“漫漫數千年，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在那個沒有靈力，沒有什么一己之力可擋成百上千人的世界里，靠的是團結一心，靠的是前仆后繼。力量薄弱，也同樣義無反顧。因為他們心中有夢，眼里有光，堅信勝利可以到來。”
“他們更堅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說到最后，他雙肩不停顫抖，敬仰的同時，眼角邊甚至有淚光泛動。
或許，這就是身為穿越者的他，仍舊念叨曾經世界的原因。
“不好意思，可能有些扯得遠了。”
末了，夏暉才后知后覺，自己還是偏題了。
笑著搖了搖頭，蓮塔回道：“不，你說的很好。是啊，我們出于對上神的尊敬與服從，一直活在他們制定的規矩之下。縱使時代變了，情形完全不同了，仍舊不知變通。既然，成為了翼人族的領袖，就應該帶著他們用最好的方式活下去，而非按部就班。命運的選擇權，永遠在自己手上。”
“就是這個意思，神不是絕對的，更不一定是正確的。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該做的。規矩若是錯了，就將之糾正。世道若是病了，就將之治好。三天日后的決戰，全力以赴，開辟新的未來。”
說罷，夏暉遞出了自己的右拳。
稍稍一愣后，蓮塔點頭，遞出拳頭與對方碰了碰。
……
第二天，夏暉是被一陣喧囂聲吵醒的，揉著惺忪雙眼起床來到窗邊，卻是看到翼人族全族動員起來，干得熱火朝天。
軍械整備，編隊重組，最后抓緊的訓練，以及戰前宣言，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