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里烘托了半天,開車去萊佛士酒店的路上裝了一路的逼,對顧為經的衣服挑剔了半天,不就為了這一刻的么。他忙忙碌碌的又澆水,又施肥的,怎么能讓外人把人情給撿走了。
他心中的殺手本能驟然發動,隱隱感覺到了有壞人要勾搭他老楊田里的小菜苗。
不知死活!
他個子雖然不高,但真把他楊德康當成武大郎啦!
“誰送的?”
老楊皺起了眉。
這種時候會接觸顧為經這樣身處麻煩漩渦,又似乎有一定潛力的年輕藝術家的人是誰?
他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聽口氣,不是你爺爺送的吧?要是你爺爺送的,楊哥沒什么說的。但要是外人送的,你應該謹慎一點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一個個抱著的都是什么樣的心思?很多人都壞著呢……是哪里來的藝術品經紀人?亦或者是什么服裝品牌贊助商?他們怎么找到你的。”
中年大叔盯著顧為經,語氣里的痛心疾首之情,仿佛賣油燒餅的漢子看見了自家小媳婦和隔壁王婆勾搭在了一起。
這些人不干凈的!
“經紀人這行水深著的吶,有些不要臉的就是看中年輕人容易受誘惑,隨便花個萬八千塊錢,就在那里騙別人賣身給他。嗬,還有那些服裝廠牌,這里面水就更深了。這種公司的禮物更要慎重,商業合同尤其不能亂簽,就不說馬仕畫廊那里是有限制的。你自己也得有長期規劃,如果你有楊哥這樣的老成持重的經紀人,你就懂了,有些時候,年輕時隨隨便便簽的幾千刀的贊助合同,等成名以后,搞不好會讓你丟掉上百萬刀的大的聯名合同的……”
老楊腦袋搖晃的跟波浪鼓似的。
“唉,你做決定前,怎么能不問問你楊哥。”
“我沒有簽合同,也不是商業代言或者有經紀人接觸我,是《油畫》雜志那邊送來的禮物。”
顧為經耐心的解釋道。
他索性走過去,直接拉開了一側的衣柜。
“《油畫》,真的假的,不是被人騙了吧,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油畫》雜志會送給采訪對象禮物什么的。”
老楊心中的牛仔舉起了懷疑的獵槍。
“顧老弟,你不知道,這種權威雜志行事風格可端著了,在它們眼里永遠只有別人討好它們的份,別說禮品,無論采訪多大的咖,人家慣例都是不給通稿費的,一毛錢都沒有。不管采訪的是初出茅廬的新人,還是達米安·赫斯特啥的,全都一毛錢不……呃。”
老楊站起身,跑到衣櫥邊瞅了一眼。
牛仔又把懷疑的獵槍放下了,若無其事的看天吹起了口哨。
「佛萊士裁縫店」,老楊瞅見了收納袋上的英文字母。
做為資深裝逼愛好者和喜歡酷酷衣服的“型男”,楊德康早就聽說過這家新加坡歷史最悠久的裁縫店的威名。
老楊還跑去裁縫店里轉了一圈。
詢了一下價格后,哼哼著歌離開了。
還是把羊毛留給小羊羔們御寒吧,到冬天多冷啊,老楊可是個很有愛心的人呢。
以老楊的收入,也不是咬牙瀟灑不起,只是普通的料子穿起來沒意思,好的那些……他的衣服已經很多了,與其把錢花在這上面,不如攢錢把他的718升級成911,更有滿足感一些。
“呃,呃……”
“它不便宜吧。”老楊在衣櫥前哼哼了半天,最終異常困惑的問道,“你到底做了啥,能讓《油畫》雜志社送這樣的禮物給你?”
“訂單的價格是五萬多新幣。”
顧為經拉開衣袋,取出衣服。
懸垂感極好的面料從拉鏈里傾泄而出,帶著蠶絲般的光澤,外套收腰較窄,被剪裁得既得體又凌厲,犀牛角磨制成的雙排扣在燈光下孕育著光澤,仿佛正在等待著擊發的獵槍的子彈。
“準確的說,這是它們的新任經理安娜·伊蓮娜送給我的私人禮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