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說假話會帶來巨大的利益。
他依舊會去選擇誠實。
就像牧場里的那個小把戲,伊蓮娜小姐聽顧為經吹噓自己演奏中提琴的成果的時候,心里總是帶著奇怪的笑容。仿佛一個剛剛施展了巧妙到足夠欺騙了所有的觀眾的戲法的魔術師。
相信。
顧為經回應她的笑容里,也帶著相似的意味。
奇怪的是,縱然如此。
安娜在回憶那一幕幕的時候,依然相信顧為經的笑容里透著一種非常純粹的真誠。伊蓮娜小姐以前不太能理解這樣的笑容的含義,現在,她逐漸理解了這一切,并被一點點的打動。
女人讀完那兩篇報道之后,她又在床邊思考了一會兒。
她沒有選擇洗漱休息。
安娜從床上起來,走到書桌邊,拿出電腦聲卡和麥克風,做好種種準備以后。伊蓮娜小姐對著窗外漢堡市郊的層層夜色,自顧自的錄起了音。
——
窗外的漢堡市郊陽光明媚。
一輛寶藍色的保時捷718跑車飛速狂奔不限速的高速公路上,跑車的車篷敞開著,音響里所傳來的老式港派武俠的樂曲聲幾乎壓過了高速飛馳時氣流所卷起的胎躁聲。
“依稀我——”
“夢見。”
“心中波瀾現。”
長著小肚腩,戴著大蛤蟆鏡的中年男人一邊兜著風,一邊跟隨著bose音響里所傳來的旋律左右,享受的左右搖擺。
這種運動型小跑車幾乎談不上什么音質。
尤其敞篷一開,功率再大的音響也就只是聽個響而已。
楊德康不在乎。
要的就是風騷的造型,小車一開,墨鏡一戴,真正霸道的旋律便已經響徹在了男人寬闊的心懷之間。
“老顧的歌單硬啊!”
楊德康踩下油門,變速箱連降兩檔,并線把前方一輛1.4t的小polo超了過去。
“呵,連120都不敢開,上什么高速啊!”
楊老哥不屑的一揮手。
此刻,從中東回來,已經從酷酷沖沙模式切換成以狂野飆車姿態出擊的楊德康一邊跟著顧童祥分享而來的歌單聆聽輕哼著,一邊在腦海里想問題。
《時尚者》關于伊蓮娜小姐和顧為經之間的采訪,楊老師已經研究過了。
他敏銳的嗅出了些許端倪。
盡管羅伯特沒有把有關畫家和經紀人對于未來合作的期望那一節放上來,但他堂堂楊德康是何許人也?他在藝術行業里被人叫做“楊老師”的時候,羅伯特還在那里玩泥巴呢。他敏銳的嗅出了,顧為經和伊蓮娜小姐各自的兩篇報道里沒有什么太多交流。
甚至連文中談到彼此的次數都不太多。
《時尚者》把兩個人的報道放在了一起,雜志的封面還用了在新加坡時的照片,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那種欲蓋彌彰式的割裂感依舊存在。
畫家和經紀人在采訪里各談各的,除了少數幾個羅伯特有意引導的問題以外,甚至都不怎么談到對方。
這意味著什么?
楊德康不光嗅覺比羅伯特靈敏的多,消息比羅伯特靈通的多,他甚至還算得上是半個相關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