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假真真。
總之,顧為經最近在干什么,即使對漢堡本地的藝術家們,甚至是對馬仕畫廊的人來說,也像是個迷一樣。
大家覺得在一場非常成功的個人畫展之后,顧為經暫時失去了目標,也暫時的失去了動力,任由自己沉浸在無所事事的悠閑之中。
一個還不到二十二歲就將個人作品賣到100萬英鎊的畫家,完全有資格要求在大學的最后一年,給自己去放一個長假。
這種事情真的很常見。
比如那位“貓王”布爾——就在他的個人作品成交價格即將打破人類歷史記錄的時候,不就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荒野之中,就這么消失了整整十年,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用唐寧的話概括一下,便是精神屬性值點的不夠,缺乏巨大的野心和堅定的目標,所導致的“成名后抑郁綜合癥”。
不夠成功的畫家往往會死于落魄。
特別成功的畫家又多有死于抑郁。
這是屬于藝術行業所獨有的黑色幽默。
部分參加駐校藝術項的同學,是寥寥少數幾個在這段時間能夠時常出入顧為經的畫室,和他本人有所接觸的人。
他們倒沒有發現顧為經有什么特別大的變化。
他和往日一樣的平靜,和往日一樣見到你的時候會給你打招呼,面對同學和他開的那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也總是會微笑。
唯一的區別只是——
顧為經畫室的會客間里在書架、照片墻、從英國買來的半只殘破的現代工藝塑像之外,多了一個橡木的畫框。
它就放在原本擺滿了裝著很多學術論文的活頁夾以及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那一層,畫框里放著從遙遠的佛德角寄來的半身水彩自畫像。
每此同學們來到畫室,當大家推開大門,便經常能夠看見顧為經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靜靜的對著書架之上的水彩畫稿發著呆。
——
“是他么”
“應該是吧,我們可以要個合影。”
“我不想認錯人,這顯得的太尷尬了。”
“我覺得的是。”
“別著急,先去找找照片。”
漢堡市郊一間原本由咖啡館改造而成的小畫廊里,這場低聲的爭論已經進行了不短的時間。站在走廊里的兩個男人,裝作被眼前的一幅名叫“梨子、帽子和貓”的油畫突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們的目光則時不時落在角落處另外一名年輕的顧客身上。
他大約20歲出頭
不好說。
有些時候四十來歲亞洲人落在他們眼中,看上去也像是在上大學的年紀。
年輕人穿著藍色的加絨襯衫和深色的褲子,坐在角落處的沙發上,雙手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凝神望著墻上的一幅色彩鮮麗的作品。
他整個人安靜的像是一尊雕像。
愿意在工作日的下班時間,逛逛這間叫做“哦,這該死的一周該結束啦!”的小畫廊而非在單身酒吧消磨時間的人,多少內心里都有些文青氣質。
所以。
在這個年輕人走進畫廊的那一瞬間。
他們便察覺到了這家伙……似乎很像是最近一樁傳言里的主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