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維克托所畫的一些參展畫,那些參展畫提出了很多對整個歐洲美術學院的教學方式的質疑。
他的作品里遍布著大量豐富的意象。
凝視時便會將人石化的美杜莎,洗錢,墓碑,映照著死亡的黑色池塘,沉進水里的白楊樹,乞討著死者……
整幅作品讓人沉郁的幾乎睜不開眼睛來。
——
“維克托的作品沒有選入大師項目的展會,是繪畫技法方面的原因……”
“真的么?”
顧為經反問道。
“為什么我聽,這是因為,維克托在警察局的口供里,他曾指責那場洗錢案似乎和某位漢堡州的議員有一些關聯?”
“洗錢案?是他自己告訴你的么?”
柯岑斯這次倒沒有直接生氣的大罵他媽的,而是仔細想了想,反問顧為經道。
“不是。”
顧為經搖搖頭。
“你知道么,維克托已經很久沒有聯系我了。但偽造虛假交易,利用超大額現金付款,偽造成交記錄,在盧森堡或者瑞士這樣的地方隱藏資產。”
“似乎聽上去有一點點的耳熟?”
顧為經道:“不開玩笑的,我真的對這些事情有些了解。”
“您可能不知道,曾經也有一份類似的合同擺放在我的身前過。所以,我很想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柯岑斯先生,您一直是一位很好的老師,您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么?”
“我他媽的哪里知道答案。”
柯岑斯看上去有一點點的焦燥,他把手里的煙屁股丟進身邊的陶瓶里,反反復復的搖晃。
“不過。我在這個行業里呆了這么久,真的假的都聽過一些。看你怎么想了。”
柯岑斯語氣低沉了下去。
他不再他媽的了。
“你知道的。”
“這是一個歐洲的跨國藝術項目,有些方面,學校并不能直接決定一切。你可以認為維克托的畫并不那么招人喜歡。這不是我的錯,這甚至也不是他的錯,這就是整個藝術行業的一部分。”
“即使是那些真正優秀的作品,也不一定都會有機會受到人們的關注。”
“你要接受這一點。”
“當然。你可以把這件事情想的更黑暗一些,這同樣也是整個藝術行業的一部分,巴赫,貝多芬,他們歷史上獲多獲少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不是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莫扎特那樣的幸運的。”
柯岑斯道。
“你也要接受這一點。”
“你總需要用一點什么……去交換偉大。”
顧為經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魔笛》。”
“你還記得那場歌劇表演么?”
顧為經問道。
“當然。”
柯岑斯教授道。
“我記得那天維克托就坐在我旁邊,而那天在歌劇院的包廂里,到底有多少人在認真看那場演出呢?”
顧為經問道。
“大家在不停的唧唧喳喳的聊著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然后,最后演出結束,大家一起用力的鼓掌,贊嘆,哇,真的是優美的藝術啊!”
“真好玩。”
“反正跟本沒有人在聽,當時臺上到底唱的莫扎特還是莫里哀,會有任何區別么?”
顧為經道。